身上的薄款冲锋衣,头顶的天,脚下的地,还有更加遥远的地方……
白色,白色,白色……
一望无际的,一成不变的,都是白色。
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过来,野百合抬手抹一把脸。
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粗粝,低头一看,冻得发紫的手上挂着些雪花和冰渣子。
手机屏幕被覆上了一层霜,又盖了层雪,屏幕上的图案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指南针的方向。
她把手机放到另一只手里,然后右手握紧又张开,张开又握紧。
肢体末端传来微弱的麻感。
看着自己的手,她有点笑不出来了。
冰渣子划破了掌心的皮肤,细小的艳红色血痕密匝匝地分布在掌根处,她却感觉不到痛。
这对野百合来说,似乎是个坏消息。
因为感受不到负面状态,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够支撑跑多久,她有可能会在药效耗尽的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晕死在这片雪地上。
这很糟糕了。
——但她不能回头。
她怕自己根本没有跑出去多远。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看见疑似追兵的人影。
她怕自己回头过后,就再也没办法找到正确的方向了。
——她只能往前跑,她必须往前跑,她要赶在药效耗尽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
“……哈……”
“呼……”
口中呼出的白气也几乎和周围的白色融为一体。
野百合抬头望了眼半空,张嘴哈出一口气,却没有看见白雾。
她明白,随着时间一同流逝的,还有她的体温,以及所剩无几的理智。
很多时候,人们的恐惧来自于人们自身。
或者换个说法,“预想”。
下一步是什么?
天还是海?
雪地还是断崖?
前面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树还是房屋?
普通人还是敌人?
“……哈…呜……”
不敢回头,双腿机械地迈出步伐,手机屏幕早被雪花盖满,结了一层冰,只依稀看得见一点指南针的颜色。
跑了多久了?
头顶的天依然亮堂堂的,紫外线照在雪地上,折射进她的眼睛里,刺得眼睛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随后被一些水雾模糊。
她奇怪地抬手擦了擦眼睛,生理泪水很快在手背上凝固了。
雪地反射的光线似乎变得比先前更强烈了,野百合有些睁不开眼。
“砰!”
子弹搅乱了风声,因剧烈运动而高速跳跃的心脏此刻因恐惧而颤栗。
“……!”
野百合几乎被吓得一个趔趄,顿时不敢再有任何迟疑,也顾不得去看捏在手里的手机了,闷头就往前跑。
她听见风呼啸着刮过自己的脸和耳朵,灌进衣领里。
眯着眼,对抗冰晶一样砸过来的雪花,但依然不得不偶尔用力眨一下眼,或者抬手抹一把脸。
入眼的光线越来越暗了。
野百合惊了一下,又想起这是在冬岛,天黑得早很正常,于是又稍稍镇静下来。
或许是视线受阻的缘故,她的听力较之往常要好上不少。
凌乱的寒风里,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杂乱,却没有靠近过她,这让她略生出一点侥幸。
说不定,她可以逃脱呢?
说不定他们会在下一秒就跟丢呢?
“呼……呼……”
冷风被吸进肺腑,或许一同被吸进去的还有雪。
她抬着头,像是在凝视前方,又像根本没有聚焦视线,因为她灰暗的视野里其实空无一物。
视线越来越暗,伴着明显的泪水糊上眼角的感觉,野百合骤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不对不对……她的眼睛……?
心脏再度因恐惧而疯狂跳动起来,脚下的步伐顿时减缓然后停下,再也不敢迈出一步。
她奋力睁大眼睛,转动头部,试图让眼睛接收到哪怕一丝微弱的光线。
但,无济于事。
视野里的一切不能用黑暗来形容,她“看见”的只是一片虚无,麻木的手捏紧手机,硬物硌着掌心落下一些痕迹,令她稍稍有了一点实在感。
等等,脚步声……!
听觉因视线的丧失而愈发敏锐,不间断的风声中,野百合捕捉到了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咯吱、咯吱……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渐渐地,渐渐地靠近她。
胸腔内,心跳速度再次攀上新的高峰,血液冲向大脑,耳朵内的鼓膜好似都在发胀。
她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