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宗门内与他明争暗斗的师兄弟,想到了那些对他嫉妒已久的长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生。
看着剑无心眼中燃起的混乱与不甘,陈禾知道,时机到了。
他要的不是一条忠犬,而是一头被激怒、急于复仇的孤狼。
“我给你一个机会。”陈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蛊惑。
剑无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戒备。
“一个活下去,并且复仇的机会。”
陈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剑无心脆弱的神经。
“我可以安排你‘逃’出去。”
“条件呢?”剑无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很简单。”陈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你要带一封信回去。”
他将玉简推到剑无心面前。
“这封信,会告诉你,究竟是谁在灵土宗内部接应你们。也会告诉你,你们玄天剑宗真正该对付的敌人是谁。”
剑无心的呼吸变得粗重。
“信里会说,灵土宗的孙邈长老,一直与你们玄天剑宗有暗中联系。他野心勃勃,想借助你们的力量,推翻宗主万归一,取而代之。”
“为了表示诚意,他会在信中透露一些关于‘万灵血胎’的秘密,一些足以让你们宗门高层坐不住的秘密。”
剑无心死死盯着陈禾,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这是嫁祸!
这是要挑起两大宗门更深层次的战争!
而他,剑无心,将成为点燃这把火的火种。
“你以为我会答应?”他冷笑,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面容扭曲。
“你会的。”陈禾的语气笃定,“因为你别无选择。要么,带着屈辱和仇恨,在这里被公开处刑,成为灵土宗扬威的祭品。”
“要么,拿着这封信回去。你可以不信里面的内容,但你的宗门会信。他们会去查,会去验证。只要他们动了,你就有了机会。”
“一个让你看清谁在背后捅你刀子,一个让你亲手报仇的机会。”
“死,或者屈辱地活着,然后复仇。”
陈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选吧。”
审讯室内,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剑无心粗重的喘息声,和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良久。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半路杀了我?”
“你不需要知道。”陈禾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只需要赌一把。赌你的命,比你想象的更值钱。”
剑无心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骄傲与锐气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野兽般的阴鸷。
“好。”
他吐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陈禾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在审问的最后,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为了让这封信更可信,你需要提供一些只有你们玄天剑宗高层才知道的暗语或信物。另外,你们这次除了调查魔踪,还有没有别的任务?”
剑无心已经心如死灰,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他麻木地回答:“我们还在寻找一位失踪的太上长老。他百年前外出游历,最后传回消息的地点,就在这片区域附近。”
回到自己的洞府,陈禾立刻取出一枚传音符。
灵力注入,符纸无火自燃,一道柔和的女声从中传来。
“陈师兄,事情办妥了?”是柳清言。
“差不多了。”陈禾言简意赅,“需要你帮个忙。”
“请讲。”
“今夜子时,我会放走剑无心。你安排人,在宗门西侧的百兽林制造一些动静,越大越好,把巡山弟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片刻。
“放走剑无心?师兄,这……”柳清言的声音里透着不解。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陈禾没有过多解释,“另外,动用药王谷的情报网,把一个消息散播出去。”
“什么消息?”
“就说,灵土宗的孙邈长老,暗中勾结玄天剑宗,意图谋反。证据,很快就会出现。”
柳清言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陈禾的意图。
“我明白了。师兄放心,今夜子时,百兽林必有‘异宝’出世。”
传音符化为飞灰。
陈禾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符纸。
他取出一瓶墨,墨色漆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这是用“嫁接藤”的孢子混合兽血炼制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