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为何不自己动手?以你的修为,加上另外两位守坛人,毁掉一个尚未成熟的血胎,并非难事。”
“呵,”古尘发出一声干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我做不到。”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枯瘦的手掌上,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盘踞着,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当年道争失败,被仇家种下了‘寂灭死咒’,神魂与这灵土宗的地脉死死钉在了一起。我无法离开这后山范围,一身灵力每时每刻都在被地脉与咒印吞噬。”
“我,是个将死之人。”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坐化之前,亲眼看着万归一这个吞噬世界的毒瘤,被彻底铲除。”
“所以,你找到了我。”陈禾接话道。
“没错。”古尘点头,“你是变数。你的出现,打乱了万归一的节奏,也让我看到了机会。”
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我可以为你提供祭坛内部所有的情报,包括阵法节点、守卫轮换。我甚至可以压制住另外两个老家伙,为你创造出手的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刻,我还能帮你挡住万归一一次。”
“这便是我能给出的所有筹码。”
“而我想要的,”古尘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渴望,那是一种溺水者对木板的渴望,“是血胎最核心的那件东西。”
陈禾的识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世界树之种。】
【功能:可用于系统核心模块的全面升级。】
【警告:此物与宿主‘界木’气息同源,夺取后可大幅度提升节气神通的成长上限。】
一连串的文字在陈禾脑中一闪而过,比断魂崖的罡风更加刺骨。
世界树之种!
原来万归一的“吞世母根”,其源头竟是此物。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贪婪,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那是什么?”
“世界树之种。”古尘并未隐瞒,“那是上古神物,拥有破除万法、重塑生机的力量。只有它,才能解开我身上的‘寂灭死咒’。”
陈禾沉默了片刻。
他在飞速权衡利弊。
古尘的条件很诱人,情报、牵制、加上一次金丹后期的全力出手,这几乎是将成功的概率提升到了极致。
而他所要的,也正是自己志在必得的东西。
这合作,看似完美。
“我如何信你?”陈禾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无需信我。”古尘坦然道,“你只需要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以及共同的利益。万归一成功,你我皆是笼中鸟。血胎被毁,我得生机,你得造化,皆大欢喜。”
“这,是唯一的选择。”
陈禾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点头。
“成交。”
古尘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兽皮,扔了过来。
“这是祭坛内部的防御阵法简图,还有那两个老家伙的资料。”
陈禾接住兽皮,入手温热。
“一个叫钱通,贪婪成性,无利不起早。另一个叫屠夫,嗜杀如命,脑子里只有肌肉。这两个人,都是万归一用利益捆绑的蠢货,很好对付。”
“时机,我会通知你。”
说完,古尘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血胎的下一次律动,就是它初步成熟的时刻,也是万归一融合的开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崖顶上,只剩下陈禾一人,独自面对着深渊的狂风。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展开了那张兽皮图。
图上用朱砂潦草地画着祭坛的结构,几个关键的阵法节点被重点标记出来。
旁边还有两行小字,记录着钱通和屠夫的洞府位置与日常习性。
陈禾将地图收好,转身离开。
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回营帐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冰冷的晨光,透过帘布的缝隙,照亮了营帐内的一角。
他走到桌案前,重新摊开那张粗糙的兽皮图,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
钱通,屠夫,古尘,万归一……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原本的目标,只是夺取血胎。
现在,他看着图上用朱砂标注的那几个名字。
这些人,不再是障碍。
他们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