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安静下来。
众人细细品味着陈禾的话,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长老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网,要如何撒。”
说完,他拂袖而去。
陈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要撒的网,可不止一张。
“王执事。”陈禾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中年人身上。
王执事身体一震,连忙出列:“属下在。”
此人正是之前李牧执事手下的一名心腹,李牧倒台后,他在宗门内备受排挤,处境尴尬。
“东面的埋伏,便交给你了。”陈禾将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布防图,你带领你的人,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将防线布置妥当。”
王执事接过玉简,神念探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布防图详尽无比,各个小队的位置、攻击角度、配合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简直是天衣无缝。
这哪里是埋伏,分明是送上门的功劳!
“多谢陈副堂主提携!”王执事激动地躬身行礼,“属下定不辱命!”
“去吧。”陈禾挥了挥手,“记住,你们是最后的防线,也是收网的手,此战首功,非你们莫属。”
王执事带着一脸的感激与振奋,领命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森忍不住低声问:“副堂主,这王执事……信得过吗?”
陈禾没有回答,只是将桌上那张完整的后山地图,缓缓卷了起来。
在王执事拿到的那份布防图上,他隐去了最关键的一处标记——血牙野猪巢穴。
借刀杀人,借的,又何止是玄天剑宗的刀。
山谷内,震天的喊杀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无数的火球、冰锥、土墙术法,如同暴雨般砸在剑阵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师兄!他们总攻了!”一名年轻的剑宗弟子脸色惨白。
剑无心一剑荡开一道袭来的火龙,咬牙道:“稳住!他们攻不进来!”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东面的压力忽然一轻。
“师兄!东面!东面的人撤了!”
剑无心猛地转头,果然看到东面山壁上的灵土宗弟子正在后撤,只留下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一个缺口,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是陷阱?还是他们兵力不足,要集中力量主攻另外三面?
剑无心的脑中飞速盘算。
“师兄,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冲,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好!”剑无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所有人,随我突围!向东!”
他一声令下,残存的几名剑宗弟子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化作数道流光,如利箭般射向那个唯一的生机。
他们冲出了山谷,沿着崎岖的山路疯狂奔逃。
山风在耳边呼啸,身后喊杀声渐远,希望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山坳时,数十道身影从林中暴起,铺天盖地的法术瞬间将他们淹没。
“中计了!”剑无心心中一凉。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杀!”
双方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
王执事站在后方,看着被围困的剑宗弟子,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这功劳,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力绞杀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隆隆——”
如同闷雷滚过,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声音?”
“妖兽!是妖兽!”
王执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刻,数十头体型堪比巨象,獠牙外翻,双目赤红的巨大野猪,撞断了无数参天古木,疯狂地冲了出来。
血牙野猪!
是后山最不好惹的妖兽群之一!
这些妖兽被激烈的打斗声惊醒,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们不分敌我,对着视线内所有活着的生物,发起了无差别的冲锋。
“啊——!”
一名灵土宗弟子躲闪不及,直接被一头野猪的獠牙贯穿,挑飞到半空,撕成碎片。
场面,瞬间失控。
惨叫声,怒吼声,妖兽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化作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剑无心等人也懵了,他们刚挡开一名灵土宗弟子的飞剑,下一刻就要面对一头撞过来的血牙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