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
在这个狂暴而又精密的循环之中,界木之心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陈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惊蛰】印记光芒大放,磅礴的生命元气紧随雷电之后,涌入那道松动的缝隙。
如果说雷电是开山斧,那么生命元气就是柔韧的水流。
它顺着雷电劈开的道路,开始一点点地渗透,滋养,安抚着那狂暴的空间之力。
毁灭与新生,破坏与创造。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惊蛰】节气的统御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陈禾紧闭的双眼,终于看到了一丝成功的曙光。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凶险。
他必须时刻维持着雷电、生机与空间之力三者的微妙平衡,神魂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一天。
两天。
……
七天七夜,悄然而过。
当最后一缕神魂烙印,深深地刻在界木之心的核心处时,整个炼器室猛地一静。
所有扭曲的光影瞬间平复,狂暴的空间风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块灰白的木心悬浮在陈禾面前,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与他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
它不再是死物,更像是他延伸出去的另一个器官。
陈禾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
他伸出手,界木之心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
心念微动,他立刻洞悉了自己掌握的第一个能力。
空间标记。
他可以在神识所及的任何一处,留下一个肉眼与神识都无法察觉的空间坐标。
只要他手持界木之心,便能瞬间感应到坐标的位置。
虽然还无法做到瞬移,但这已经是保命的无上神技。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出三道神念。
第一道,落在了自己这间洞府的蒲团之下。
第二道,穿透了灵土宗的护山大阵,落在了山门外百里处,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上。
第三道神念,则循着玉简上残留的气息,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柳清言藏身的那处药谷之中,一株她亲手种植的灵草旁边。
做完这一切,陈禾才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有三条退路。
只要万归一没有能力在瞬间封锁方圆百里的空间,他就有了周旋的余地。
就在他准备收起界木之心,好好恢复一下消耗的神魂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从界木之心的最深处传来。
那不是信息,也不是一段记忆。
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指向性的坐标。
它被层层叠叠的空间之力包裹着,若不是陈禾刚刚完成了初步炼化,与界木之心建立了联系,根本无法察觉。
这个坐标……指向何方?
陈禾尝试着解析它,却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根本不足以穿透那层空间壁垒。
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个地方……极其遥远。
远到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地理的认知。
而且,那个坐标周围的灵气波动,微弱到了近乎于无的程度。
他再次取出玉简,联系了柳清言。
“我炼化了界木之心。”
玉简那头的柳清言显然愣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惊讶:“这么快?那东西可不好对付。”
“侥幸而已。”陈禾没有多解释过程,“我在其中发现了一个被封印的坐标,它指向一个非常遥远,灵气近乎枯竭的地方。你有什么头绪吗?”
柳清言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良久,她才用一种不确定的,带着几分梦幻的语气开口。
“上古禁典中,有过一些零星的记载。”
“说某些通天彻地的大能,在遨游诸天万界之后,会在自己的本命法宝中,留下一个回归故土的道标。”
“那个道标,被称为‘归乡之路’。”
“也有另一种可能。”柳清言的声音变得严肃,“那可能是一个已经被修行界榨干了所有灵气,彻底走向衰败的废弃世界。”
归乡之路?
废弃世界?
陈禾握着界木之心,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还有那片蔚蓝色的星球。
地球。
那个地方,灵气不正是近乎枯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