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快要触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警惕地看着陈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重宝,足以让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拼死争夺,他就这么轻易地拿了出来,还递给自己?
“这次能活下来,还能得到这件宝物,师姐功不可没。”
陈禾的语气很平静,“况且,这东西如何使用,我一窍不通。师姐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他的坦诚,让柳清言一怔。
她看着陈禾清澈的眼神,心中的戒备不由自主地消散了许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界木之心。
晶石入手冰凉,一股奇异的空间之力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让她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好霸道的空间法则。”
柳清言赞叹道,“想要炼化它,绝非易事。恐怕需要水磨工夫,而且对神识的要求极高。”
她端详了片刻,将界木之心还给陈禾。
“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要。你肯与我共享秘密,这份信任,比宝物本身更重要。”
陈禾笑了笑,收起了界木之心。
他要的,就是这份信任。
一个可靠的盟友,在未来的风暴中,价值远超一件法宝。
洞府内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现在,该清点另一份收获了。”陈禾的眼神变得深邃。
柳清言神色一凛:“孙淼的记忆?”
“不错。”
陈禾闭上眼,神识探入脑海深处,开始整理那些被【惊蛰】吞噬后,留下的破碎记忆片段。
“很乱……像是打碎的镜子。”
陈禾一边梳理,一边将一些关键词用神识传音告知柳清言。
“万归一……灵土宗宗主……”
“这个我知道,”柳清言立刻回应,“万归一此人极为神秘,据说已经闭关百年,冲击元婴之境,宗门事务都由几位金丹长老打理。”
陈禾继续说出下一个词。
“飞升……大会?”
“飞升大会?”柳清言皱眉,“没听说过。灵土宗从未举办过这种名目的盛会。听起来,倒像是某些邪道宗门举行的祭典。”
陈禾的心,沉了下去。
他从记忆碎片中,感受到了孙淼对这四个字发自内心的狂热与恐惧。
那是一种交织着期望与绝望的扭曲情绪。
他又吐出几个词。
“祭品……万灵……”
柳清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将这几个词串联起来,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万归一……飞升大会……祭品……万灵……”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难道说……”
陈禾睁开了眼,眼中是同样的凝重。
“我看到了一个词,反复出现。”
“什么?”
“万灵血胎。”
“轰!”
柳清言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曾在一本宗门禁地中的古老典籍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种早已被禁绝的,最恶毒的邪道秘法!
以万千生灵的血肉与神魂为祭,凝聚成一枚血胎,再由施法者将血胎吞噬,强行破境,一步登天!
这种秘法,有伤天和,炼制血胎之地,会化作绝地,千年寸草不生。
“万归一他疯了!”柳清言失声叫道,“他想炼化整个灵土宗,甚至……更多的人,来成就他的‘飞升’?”
这个猜想太过恐怖,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所谓的飞升大会,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大屠杀!
他们这些被蒙在鼓里的弟子,全都是准备好的祭品!
“难怪……”陈禾想通了一切。
难怪灵土宗对弟子的掌控如此严密,难怪宗门大阵常年开启,原来那不是守护,而是囚笼!
“孙淼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地名。”
陈禾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归墟祭坛。”
柳清言的身体一颤。
“宗门后山的禁地,宗主闭关之所,就叫归墟崖。那祭坛,一定就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无意中,撞破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宗门的惊天阴谋。
灵土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倒计时的陷阱。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