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言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柳清言心头一紧,刚想问什么,就看到陈禾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由金丹修士毕生修为所化的生命洪流,狂暴得如同决堤的星河,沿着那根脆弱的青藤,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狠狠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陈禾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的经脉在瞬间被那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撑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
皮肤之下,一道道青筋暴起,扭曲着,蠕动着,像是无数条即将破体而出的小蛇。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即将被吹爆的气球。
“陈禾!”
柳清言骇然失色,她看到陈禾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祥的红光。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输送灵力帮他稳固。
“别动!”
陈禾猛地扭过头,双目赤红,眼中布满了血丝,那眼神,既痛苦,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柳清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不懂他要做什么,但她看懂了他的眼神。
那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任何外力的干涉,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她只能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心如刀绞。
陈-陈禾的意识在狂暴的能量冲刷下,开始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正在溶解,神魂仿佛要被这股洪流彻底冲散。
就在这片混乱与痛苦的漩涡中,一丝不属于他的东西,混杂在能量里,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段段破碎的,属于孙淼的记忆残片。
【……宗主,万归一大人……真的要用那件东西?那可是我灵土宗的根基……】
【……闭嘴!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飞升大会’之前,炼成‘万灵血胎’!否则,我等皆是祭品!……】
【……那玄天剑宗的剑无心,还有那个魔道屠山,都是上好的‘引子’……】
画面破碎,声音断续。
陈禾无法看清那个被称为“宗主”的万归一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背影。
万灵血胎?飞升大会?祭品?
这些零碎的词语,像一根根毒针,扎进了他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刺痛。
“啊——!”
陈禾再也无法压抑,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七窍之中,都流淌出殷红的鲜血。
那股倒灌而入的生命洪流,已经超出了他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再这样下去,他不会被撑爆,而是会被这股能量活生生“煮熟”,从内到外,化为一滩焦炭。
不行!
必须分流!
陈禾凭着最后一丝清明,猛地催动丹田气海。
他的气海之中,那枚由《长春功》凝聚的青色灵种,正在疯狂旋转,试图吸收这股外来能量。
可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就在他即将被痛苦彻底淹没的瞬间。
他气海深处,那个一直沉寂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神秘印记——【惊蛰】,忽然微微一颤。
一股清凉之意,从印记中散发出来,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濒临崩溃的神智,为之一清。
紧接着,那股狂暴的生命洪流,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疯狂地涌向了那个【惊蛰】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