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比陈禾预想的还要刁钻。
不是问他在青藤峡的事,而是直接将他和孙祥的行踪联系了起来。
陈禾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执事明鉴!”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天断山脉何其广阔,外门数千弟子,每日进出者不知凡几。弟子要去青藤峡,自然要经过南麓,孙师兄要去历练,或许也恰好路过,方向偶有重合,这如何能算作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再者说,弟子不过炼气七层,孙师兄已是炼气八层的精英弟子,身怀数件强大法器。借弟子一百个胆子,又如何敢对孙师兄不利?这……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他的逻辑清晰,态度诚恳,将自己的弱小和孙祥的强大摆在明面上。
这番话,合情合理。
徐执事眯起了眼,似乎在咀嚼他话里的真假。
密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月光石的光,冰冷地照在两人脸上。
许久,徐执事才冷哼一声。
“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绕到陈禾身后,一只手按在了陈禾的肩膀上。
一股阴冷的灵力,如同毒蛇,顺着他的肩膀就想往经脉里钻。
这是试探!
陈禾心中一凛,却不敢反抗。
他只能装作被这股力量压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同时,他暗中运转丹田内的气旋,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将那股侵入的灵力引导、消磨,制造出一种经脉闭塞、修为虚浮的假象。
“哼,根基不稳,灵力虚浮,看来那【清明】节气给你带来的好处,也仅限于此了。”
徐执事感受到的,正是陈禾想让他感受到的。
一个走了狗屎运,靠着顿悟强行拔高修为,根基却一塌糊涂的杂役弟子。
这样的人,有胆子去谋害一个根正苗红的执法堂精英?
可能性,大大降低。
徐执事收回了手,眼中的怀疑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
“滚吧。”他挥了挥手,“最近安分点,别让我在山里再看到你!”
“是,是!多谢执事明察!”
陈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出了审问室,背影狼狈不堪。
直到走出执法堂那阴森的大门,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他才扶着墙,大口地喘息起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
“陈禾?”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禾转头,看到一个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的青袍老者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是吴青长老,负责管理外门药园的长老之一。
陈禾曾经帮他培育过几株濒死的“紫云花”,吴青对他颇为赏识,还指点过他几次。
“吴长老。”陈禾连忙躬身行礼,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狈的仪态。
“你小子,怎么从执法堂里出来了?还这副样子。”吴青皱了皱眉,“惹事了?”
“弟子不敢。”陈禾苦笑道,“孙祥师兄失踪,执法堂传唤所有那几日进出过山脉的弟子问话,弟子也被叫去问了几句。”
“原来如此。”吴青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告诫道:“孙邈最近就像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他那宝贝孙子,怕是真回不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前天长老会上,他还提议要对整个外门进行一次‘大清洗’,彻查所有弟子,但凡有一点嫌疑的,宁杀错不放过。嘿,被宗主和几个老家伙联手给压下去了。”
陈禾心中一动。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孙邈,并非只手遮天。
“你小子自己小心点,别被他盯上。”吴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孙祥那小子,死得也不冤。仗着他爷爷的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我听说,他这次进山,就是为了给他爷爷找一味突破金丹用的药引,好像叫什么……对,一种极其特殊的‘风属性’灵物。这种天材地宝,哪是那么好拿的?八成是贪心不足,招惹了什么惹不起的存在,死在了里面。”
风属性灵物?药引?
陈禾的瞳孔,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孙祥对那块上品风灵石的执着,根源在这里。
他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为了孙邈。
这意味着,孙邈很可能知道天断山脉深处,存在着某种强大的风属性宝物。
“多谢长老提点,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