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中的静心木传来一阵阵清凉，却无法平息他心中泛起的涟漪。
药王谷圣女，柳清言。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带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像一根投入湖中的针，无声无息，却足以搅动深层的暗流。
他转身，并未立刻返回听雨小筑，而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柳清言并未走远，她似乎也在犹豫，停在了下山坪的传送阵前，白裙在山风中微微飘荡，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道友，留步。”陈禾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柳清言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面纱下的那双清冷眼眸，带着一丝探寻。
“或许，我们还有的谈。”陈禾的语气很平静。
一刻钟后。
坊市边缘的一座茶楼，二楼雅间。
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窗外流云与室内袅袅的茶香。
柳清言坐在陈禾对面，亲自为两人斟茶。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显然是常做此事。
“你想谈什么？”她将一杯灵茶推到陈禾面前，茶水碧绿，清香扑鼻。
“谈一笔交易。”陈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直视着她，“我不好奇你的来历，你也不必探究我的根底。我们只谈对彼此都有利的事情。”
柳清言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静心木你已买下，我身上没有比它更贵重的东西了。”
“静心木治标不治本。”陈禾一句话就击中了要害，“你师尊所中的毒火，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能够对抗死亡与灼烧的，纯粹的生机。”
柳清言握着茶壶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面纱下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陈禾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主动权交还了回去。
他知道，鱼饵已经抛下，就看对方咬不咬钩了。
雅间内陷入了沉默，只有茶水的雾气在两人之间升腾、弥散。
许久，柳清言才重新开口，声音里那份刻意维持的清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高级丹药，能辅助修炼，稳固根基的那种。”陈禾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另外，我需要情报。关于内门一些特殊区域的情报。”
柳清言的眸光闪动。
丹药，情报。
前者证明了他是个务实的修士，后者则暴露了他有所图谋。
“我可以承认，我是一名丹师。”柳清言终于松口，算是坦诚了一部分身份，“我可以为你提供丹药。作为交换，我需要你那种蕴含纯粹生机的灵植，不是全部，只需要一部分，供我研究。”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要亲眼看看那东西。”
陈禾没有犹豫。
他手掌一翻，一片晶莹剔透的叶子，出现在掌心。
那是一片玉髓稻的叶片。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雅间的空气都仿佛被净化了一遍。一股沛然、温润、充满了希望的生命气息，如同春风拂面，瞬间扩散开来。
与噬日妖葵的暴戾截然相反，这股气息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生机。
柳清言的目光，瞬间被那片叶子牢牢吸住。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寒潭眼眸，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渴望，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她见过无数天材地宝，经手过的珍稀灵药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本源的生命能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灵植，这几乎是生命法则的具现化！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触摸，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玷污了这份纯净。
“此物……”她的声音干涩，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你是如何培育出来的？”
“这是我的秘密。”陈禾将叶片收回，那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柳清言如梦初醒，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找到了。
找到了唯一可能治愈师尊的希望！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她几乎没有思考，便做出了决定。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玉瓶，放在桌上，推向陈禾。
“这里面是三枚‘青灵丹’，以百年青玉藤为主药，辅以十三种静心凝神的灵草炼制而成。它可以在你冲击瓶颈时，洗练灵力，祛除心魔，大大增加突破的成功率。”
她的语气恢复了专业与自信：“此丹药性温和，毫无丹毒，即便在整个修真界，也算得上是筑基期的上品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