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
洞府的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陈禾迈步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洞府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极为宽敞明亮。
穹顶上,镶嵌着某种发光的玉石,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和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书卷气。
一名身穿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张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兽皮,看得出神。
他便是吴青长老。
陈禾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陈禾,拜见吴青长老。”
吴青放下手中的兽皮,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
他的眼神,初看时温和,细看之下,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必多礼。”吴青指了指身旁的蒲团,“坐。”
“谢长老。”陈禾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你很不错。”吴青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以杂役弟子的身份,一路杀进八强,我们灵土宗,已经有上百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
“弟子只是运气好。”陈禾谦逊地回答。
“运气?”吴青笑了,摇了摇头,“能把石猛那样的体修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可不是运气。”
他盯着陈禾的眼睛,话锋一转。
“你的藤蔓,操控得很好。那种瞬间的爆发力,还有最后射出的木针,都不是宗门功法里记载的手段。”
来了。
陈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说吧,你的师承来历。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想必不是无名之辈。或许,老夫还认识。”吴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闲话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陈禾垂下眼帘,仿佛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神色坦然地迎上吴青的目光。
“回长老,弟子并无师承。”
“哦?”吴青眉毛一挑,显然不信。
陈禾继续说道:“弟子自入宗以来,一直在后山药园劳作。数月前,为追逐一头偷食灵药的野兔,无意间闯入一处被藤蔓覆盖的隐秘山洞。”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像是在讲述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那山洞,似乎是某位前辈的坐化之地。洞中除了一具枯骨,便只剩下一本残破的修炼心得。”
“弟子斗胆翻阅,发现上面记载的,并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些……关于如何与草木沟通,激发其潜能的奇特法门。”
“弟子愚钝,只是照着上面的一些法子,日夜与药园中的草木为伴,反复尝试,才侥幸摸索出一些粗浅的操控之术,让长老见笑了。”
这套说辞,他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半真半假,最是骗人。
他确实没有师承,也确实是在与草木的沟通中,领悟了【芒种】的真谛。
只不过,他将这一切,都推给了一位虚构的“前辈”。
死无对证,任谁也查不出破绽。
吴青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洞府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奇遇吗……”吴青终于开口,语气莫辨,“你倒是好机缘。”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管陈禾说的是真是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禾展现出的价值。
“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杂役院。”吴青话锋再转,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诱导的意味。
“不过,你也应该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看着陈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孙邈那个人,我了解。他最是护短,也最是记仇。你废了孙凡,又让孙浩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他那一脉,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禾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召见的真正目的。
“弟子……不明白长老的意思。”他低声说道,姿态放得很低。
“你不必明白。”吴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只需要知道,宗门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孙邈一系,行事霸道,早已引得许多人不满。”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下一轮的对阵,很快就会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对上了孙浩……”
吴青放下茶杯,看着陈禾,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武台上,拳脚无眼。总有些‘意外’,是合乎规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