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即将触碰到晶石粗糙的表面。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凭空出现,将那块晶石轻轻卷起,飘向了另一边。
陈禾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看向不远处的柳清言。
污秽核心正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散发着幽暗的土黄色光芒,映照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炼气四层,能发出如此凝练的一击,还能精准找到灵力运转的节点。”
柳清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她掂了掂手里的核心,目光从晶石上移开,直直锁在陈禾脸上。
“师弟,你可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陈禾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最后那一击,动用了【芒种】之力,虽然隐晦,却瞒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师姐不也一样?”
他开口,声音因为灵力消耗而显得有些沙哑。
“一身丹毒之术神鬼莫测,举手投足间便能化解魔物攻势,这可不是我灵土宗的手段。”
陈禾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般手笔,应当是来自药王谷的亲传弟子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柳清言握着核心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
“药王谷”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伪装。
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会被一个外门杂役如此轻易地看穿。
她盯着陈禾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更多的秘密。
最终,她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摘下了那片遮挡了她容颜的轻纱。
月光下,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清冷与疲惫的脸庞显露出来。
那张脸很美,却没有丝毫媚态,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你猜对了。”
她坦然承认,声音里再没有之前的试探。
“我叫柳清言,确实来自药王谷。我来此,是为了调查一种‘根魔之毒’。”
她将手中的污秽核心托起,展示给陈禾看。
“你刚才杀死的,只是一个被毒素侵染后异化出的末端造物,一个最低级的斥候。”
“斥候?”陈禾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斥候。”柳清言的眼神变得凝重,“在这片药园的地下深处,有一个远比你我想象中更可怕的东西,一个正在不断生长、不断蔓延的‘母体’。这些地缚魔,不过是它伸到地面上来的触须。”
她将自己的目的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师门调查新型魔物、心怀大义的弟子形象。
她需要一个本地的“向导”,一个足够聪明、也足够有实力,能看懂局势的合作者。
而眼前这个伪装成杂役的陈禾,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你我目的一致,都是想搞清楚地下的东西。”
柳清言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三丈之内。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既能表达诚意,又保持着足够的安全戒备。
“我知道你。”她忽然说道,“外门弟子陈禾,因为得罪了执事张昊,被罚来看守这片废弃的药园。你一个人在这里步步维艰,随时可能被暗中处理掉。”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陈禾的处境。
“与我合作,对你只有好处。”
她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白玉小瓶。
“我可以提供你修炼所需的丹药,提供外界的情报,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你解决掉一些麻烦。”
她的目光落在陈禾的手指上,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催发木刺后尚未完全散去的青芒。
“你的法术很奇特,木灵根之中,似乎夹杂着一股……锋锐的死气。这股力量很强,但用得久了,会侵蚀你自身的灵根,断绝你的仙路。”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枚‘清蕴丹’,虽不是什么绝品灵药,却能洗涤你法术中驳杂的气息,让你的灵力变得更加纯粹。就当是我的一点诚意。”
话音落下,她屈指一弹。
那块污秽核心与那个白玉小瓶,化作两道流光,径直飞向陈禾。
陈禾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核心尚有余温,玉瓶却冰凉刺骨。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不仅看穿了他的伪装,看穿了他的处境,甚至看穿了他功法最核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