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吸力,比后山那片“耗命田”,强大了百倍!
陈禾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药园入口,看着眼前那一片片被精心打理的药田,以及其中长势喜人的各色灵药,心中一片冰冷。
他没有逃出牢笼。
他只是从一个饲养鸡鸭的后院,被扔进了一个圈养牛羊的牧场。
此地的“餐盘”更大,胃口也更大。
所谓的“外门弟子”,不过是另一批更高级的“饲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找到了丙字十三号药田。
药田不过半亩大小,里面种满了巴掌高、通体血红的小草。
叶片如同心脏的形状,叶脉中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正是李牧口中的“血心草”。
这是一种一品顶阶的灵药,以滋养气血闻名,价格不菲。
田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记录着照料血心草的法门。
每日需以《青木诀》梳理三次,引晨露浇灌,最关键的一条是,每隔三日,需以修士自身精血一滴,混入灵泉水中稀释,用以浇灌。
陈禾的目光,落在了“修士精血”四个字上。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
土质肥沃,灵气充沛。
他闭上眼,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
在土壤的深处,在那些血心草的根须之下,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黑色发丝般的细小根须。
这些根须盘根错节,形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贪婪地吮吸着土壤中的一切。
灵气、养分、水分……
陈禾催动灵元,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掌心。
他没有稀释,直接将这滴蕴含着他生命本源的血液,滴在了血心草的根部。
血液迅速渗入土壤。
然而,超过九成的血气,并没有被血心草吸收,而是被那些黑色的发丝根须,一口吞下!
血心草得到的,不过是残羹冷炙。
陈-禾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这套压榨体系的真正面目。
杂役弟子,是被动地被抽取生命力,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像被温水煮的青蛙。
而外门弟子,地位高了,待遇好了,却被要求用更“高级”的方式进行献祭。
他们被要求“主动”地,用自己最宝贵的精血,来浇灌这些所谓的灵药。
他们以为自己在为宗门做贡献,换取修炼资源。
殊不知,他们亲手喂养的,根本不是什么灵药,而是地底那个未知的、恐怖的存在。
这比杂-役区的手段,更加阴险,也更加残酷。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陈禾盘坐在自己的药田边,没有回那个破败的小院。
李牧的威胁言犹在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是李牧派来监视他的人。
陈禾假装没有发现,依旧一丝不苟地用《青木诀》梳理着血心草。
直到深夜,那道监视的目光终于消失。
陈禾睁开了眼,瞳孔深处一片幽暗。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颗名为“小满”的神秘种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探入地下。
这一次,他不是用神识,而是用“小满”的力量,去感知那张巨网。
轰!
一个比杂役区庞大无数倍的根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轰然展开!
无数条发丝般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如同一条条支流,最终汇入一条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
那条暗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由无数生命精元汇聚而成的“琼浆”!
驳杂,却又精纯。
陈禾甚至能从中分辨出属于不同修士的、带着微弱个人印记的血气。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危机,亦是天大的机缘!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形成。
他手掌一翻,一截只有发丝粗细的、带着泥土的玉髓稻根须,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离开洞府时,特意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小满”的力量,包裹住这截脆弱的根须,将其缓缓送入地下。
而后,他找到了自己这片药田下方的一根发丝根须。
嫁接!
他要将玉髓稻的根,嫁接到这个庞大的掠夺网络之上!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稍有不慎,惊动了这张大网背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