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盯着那名掌阵的中年男子,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中年男子手上一抖,下意识看向骨烈,后者被族人扶着,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
骨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抬起能动的那只手让他将阵法收起。
灰白光幕渐渐散去,府外街道上的灯火终于重新映入众人眼中。
林凡没有收掌,蔡煌也没有退开,两人之间的气息依旧压得附近族人不敢靠近。
沈杰看了眼满地碎石,却没有工夫去问林凡,是如何将骨家打成这样的。
“蔡前辈,方才我去寻林道友,天道殿主亲口说,是骨家派人送请帖,将人请了过来。”
“这才过了多久,请来的客人便要被困在大阵里面炼化,总不能只因为他没死,便当这事没有发生。”
蔡煌看着沈杰,缓缓放下了手掌,身前赤光却并未立刻散去。
沈家同样是道盟中的超然世家,沈杰背后还有一位老师,真要将事情闹大,自己也不好交代。
可他既然已经插手,也不能让骨烈当着自己的面被林凡杀了。
“老夫何曾说过不查,只是先让双方停手,免得再有死伤。”
“那便好。”沈杰点头,又看向骨烈道:“骨前辈,林道友方才所言,可有哪一句冤枉了你?”
骨烈脸色阴沉,目光从沈家二人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在了林凡掌中。
那道幽暗掌印还在,自己若是继续硬撑,林凡真敢接着出手。
原本还盼着蔡煌将人压下去,可沈家这两人一来,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老夫确实说过,让他留下效力,不过是想给外界那些族人一个交代。”
“要人放开神魂,可不只是留下效力这么简单。”沈青山冷冷开口。
“林殿主是祭神教的一殿之主,你将他收作奴仆,往后祭神教的人来见他,难道也要先向骨家请示?”
这话一出,骨烈脸色越发难看,却没有再接下去。
沈杰这才转向林凡,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林道友,今日是骨家不对,我与族兄都看得明白,不过眼下大会将近,总不好一直在这里打下去。”
林凡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手中的幽光也没有散开。
“我应邀而来,他要杀我,如今让我罢手,总不能只凭一句大会将近吧?”
“自然不能。”沈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转向骨烈。
“骨前辈既然做错了事,总得拿出些诚意,林道友这趟登门,可不是来陪骨家试阵的。”
骨烈心头一阵憋闷,自己死了八位族老,连这条命都差点丢了,如今竟然还得拿东西赔给林凡?
可看着蔡煌没有再开口,他又哪里不明白,这事若想揭过去,恐怕真得从自己身上割些肉下来。
骨烈压着胸前剧痛,沉声道:“骨家愿拿两百万祭晶,今夜的事情,到此为止。”
两百万!
旁边一名族人猛地抬头看向骨烈,到了嘴边的话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那些祭晶原本还要留给族中修炼,如今老祖已经重伤,接下来疗伤,又不知要耗去多少。
可这时候他实在不敢再说一句舍不得。
林凡却看着骨烈,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
“你方才要拿走的,可不止两百万祭晶,还有幽灵法杖,与我往后替你卖命的日子。”
骨烈额角一跳,嘴唇动了动,胸前却又是一阵剧痛。
他本想说林凡已经杀了八位族老,可这话若说出口,难道还指望对方再把人赔回来?
沈青山看了看骨烈,又看向林凡,开口道:“五百万祭晶,骨家今日赔礼,此后也不得再拿今夜之事找林殿主的麻烦。”
“林殿主,你看如何?”
林凡略作沉吟,这才点头,“祭晶送到面前,我便收手。”
他本来确实想杀骨烈,不过沈家兄弟已经出面,自己也不能连这份好意都不领。
何况清弦他们还等着参加大会,真与镇守此城的大能继续厮杀,后面牵扯的事情只会更多。
不过罢手归罢手,这一趟的账,他也没打算白白揭过去。
五百万祭晶对骨家同样不是小数目,骨烈听完,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
可自己稍一迟疑,林凡掌中的幽光便又向前压了些许。
骨烈咬紧牙关,终于从腰间取下一枚储物戒,交给身旁族人,又让中年男子去取府中留存的祭晶。
那中年男子哪里敢耽搁,转身便朝后院跑去,连地上的碎石都险些将他绊倒。
众人站在庭院里面等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骨烈胸前的鲜血却还在不断浸透衣袍。
直到中年男子捧着储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