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周围陷入一片死寂。调酒师的脸色阴沉下来,啪嗒一声重重把玻璃杯搁在琴酒面前的桌上。
“您的酒!”
琴酒接过,感觉一道充斥敌意的视线长久定格在他的侧脸。他立刻转头,径直望向隔了一个空位的男人,“有事吗?”
织田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
都说每一杯酒里都饱含了调酒师的心意。调酒师看客人不爽的时候,调出的酒自然也格外难喝。
琴酒才抿了一口,就眉头紧锁地放下酒杯。
这里真是那个太宰治倾情推荐,传说中没喝过一次都舍不得死的Lupin酒吧吗?
琴酒手指翩飞,给迟迟没能现身的太宰发条信息:
『还有多久到?』
对方秒回:
『抱歉抱歉,管理的辖区出了点问题,最多还有半小时。』
半小时。
琴酒除了小兔崽子,第二讨厌的就是无谓的等待。
反正这儿的酒难喝,酒保也不待见他。他当即买单起身准备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调酒师跟那个红头发颓废男的对话:
“哎,看来我的办法是没戏了。不然还是打电话给太宰治吧?那家伙虽然老欠酒钱,还喜欢游说美女殉情,但脑子是真的好使。”
琴酒脚步微顿。
“我之前问他来不来Lupin,他说今天有约了没空。我不好打扰他吧,要不明天再说?”
琴酒原路返回,拉开距离织田最近的那个空座。感觉到身旁来人,织田仰头望去,他眼里掠过丝讶异,没等说话,吧台后的小美抢先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琴酒凉薄地瞥小美一眼,“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不介意向你的老板提出宝贵意见。当然,如果你是老板,我也可以向上级部门投诉你的服务态度。”
“你……”
眼见小美要面红耳赤地吵起来,织田赶忙按住对方的手阻拦,旋即又警惕地盯着琴酒,“你是冲我来的吧?有何贵干?”
“你是需要处理跟小屁孩的关系?”
织田顿了下,“你怎么知道?”
琴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志得意满勾了勾唇:“那我可以给你点建议。”
从男人跟调酒师的对话,可以猜出两人为这件事烦恼了很久,至少是今天晚上。琴酒有90%的把握,对方会像条哈巴狗一样祈求他的帮助。
“不用了,”织田把酒一口饮尽,玻璃杯搁在桌上啪嗒一声,“我还没到要向一个讨厌孩子的男人讨教育儿经的地步。而且,我也不觉得你能给出什么好建议。”
琴酒闻言狠狠地瞪着织田,两人互不相让,眼里灼热的光仿佛要把对方燃烧殆尽。
好半晌,琴酒“切”了声,又坐回跟织田隔一个空座的位置。吧台后的小美则暗自心惊。她从没见过织田露出这样愤怒的表情。
她刚才对银发男客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了?
正想着,酒吧大门上悬挂的风铃再次发出悦耳的声响。一位香槟色短发,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士不急不缓走进来。
这人一看就很好相处!小美如蒙大赦,立刻把人往吧台引。
“但我看角落还有位置?”
小美不动声色搓搓手,“吧台更好呀,您的点单我们会第一时间收到,然后制作。”
“原来是这样,那就麻烦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传来,琴酒转过头,不期然跟仅有一面之缘的冲矢昴对上视线。
仅有一面,但不妨碍他非常讨厌。
琴酒眉头紧锁,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该不会是跟踪他来的?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琴酒已经做好了嘲讽的准备,谁知对方竟熟视无睹地转过头,继续和调酒师说话。
这家伙由调酒师领着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走到琴酒和织田中间,带着琴酒熟悉的,做作的歉意问:“确定让我坐这儿?我身边的两位不会觉得挤吗?”
“不会不会。人多也容易聊起来嘛~”小美连连摆手说。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赤井秀一顺着琴酒身边的空隙挤进位置,期间朝琴酒饱含歉意地笑笑。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们之前见过吗?”
琴酒皮笑肉不笑:“应该没有。”
“我想也是。”
赤井脱下灰色外套挂在身后的椅背上,撩起里面黑色衬衫的袖子,露一截结实的小臂。
“您喝点什么?”
“这个啊……”赤井的视线不着痕迹划过琴酒愠怒的侧脸,笑道,“麻烦来杯『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