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呼吸一滞。
“看什么?”
伤口撕扯的痛楚让降谷头晕,鬼使神差问:“你不嫌脏?”
“还好吧,又没掉在地上。”
听到这话,降谷的脸控制不住发烫。琴酒的表情依旧冷淡,“接下来你自己处理?”
“……还是你来吧,后背的伤我也够不到。”
“切,说谢谢。”
“……谢谢。”降谷带着副为难的表情说。
琴酒像恶作剧得逞的猫,愉悦地眯了眯眼。他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很漂亮,降谷的心跳更快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琴酒处理伤口的动作却很轻很熟练。
他本来想用棉签,但盘踞在降谷后背的条条豁口犹如丑陋蜈蚣,小小的棉签根本无济于事。琴酒倒了大半瓶酒精给手消毒,又在掌心抹满了药。
琴酒微凉的手掌一点点抚过降谷的伤。降谷先感觉火辣辣的疼,而后周边泛起酥让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他唇边似乎要溢出叹息,降谷赶忙咬住,为了不泄露动摇的情绪,又紧紧闭起了眼。
于是,眼前的漆黑把降谷的想象发挥到最大。越是这时候不该想的东西,就越在他的脑子里翻滚腾越。
降谷想到从望远镜和窃听器里窥到的景色,琴酒的c息。他修长的手指是否也像现在这样a抚过那个中原中也的背脊?
其实琴酒和中也搬走后,降谷又特地趁着夜色翻进过他们在擂钵街的家。那张狭小的床上,琴酒要怎么确保自己被c的时候不摔下去?他的手指是扣着男人的腰,还是有些脱线的枕头?
诸如此类的想象刺激得降谷头皮发麻,那股来自身体的痛楚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别的异样感受。
“你脸怎么那么红?”背后的琴酒冷不丁问。
降谷像被抓现行的贼心跳一顿,须臾强装镇定睁开眼,额头滴落的汗水正好掉进眼里,掩盖那昭然若揭的惊慌。
“说实话,比我想象中痛。”降谷说着转过身,扬起个强撑的笑来。
心里某处,降谷希望琴酒能明白自己是为了他而受伤。不是要愧疚,而是明确意识到这件事。
那被降谷短暂抛在脑后的亲近计划又再次被提上来。
琴酒如降谷所愿定定地看他,而后视线下移,眼里掠过一抹戏谑和讶异:
“你in了?”
“!”
降谷不可置信地低头,和伤情格格不入的精神部位映入眼帘。
实不相瞒,他宁愿刚才就昏迷在那艘危险重重的游轮上!
因为是混血,降谷从小就没少被人霸凌,但他勇气十足,哪怕个头比别人小,也会奋力揍回去。
然而现在面对琴酒嘲讽的眼神,降谷却像挨了记闷棍说不出任何话。
他正绞尽脑汁思考说辞,面前的琴酒“善良”地接过话头:
“其实我一直对我们间的关系存疑。首先你在中也的房子对面监视我,在我和他无处可去的时候又主动伸出援手。”
“但木屋里装窃听的也是你。另一方面,我们搭档还算默契。我送了你领带这种非亲密关系不太会送的东西,你甚至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琴酒条理清楚地分析着,到了要下定义的时候,不由清清嗓子:“所以我思前想后,我们的关系只可能是一种……”
降谷看着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面的他难得露出好奇又慌乱的表情。砰砰的心跳在耳朵里回荡,一声强过一声,几乎要把他震聋了。
“……是什么?”降谷深吸口气问。
琴酒挑唇一笑,目光犹如火舌舔过他布满汗水的脸庞。
“我、们、以、前、应、该、是、炮、友。”
琴酒对这个猜测有九成把握。虽然失了忆,他对自己的性格也有大致把握,应该是在感情上不拘泥小节的类型。
中原中也这样的纯爱系只是意外,他更偏向于追求短暂极.致的愉.悦。
话音落,琴酒目睹搭档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是调色盘上都无法调出的复杂颜色。
嗯?难道猜错了?
另一方面,降谷也正经历人生最大的挣扎。诚然,琴酒的答案可以完美给他的身体反应找个台阶,还能快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如果承认,他总不见得假戏真做,和琴酒一起完成些不堪入目亲密的事!
他到底该怎么办?
伤口的疼痛和车内浑浊的空气让降谷备受折磨。
“阿嚏——”
终于,他忍不住很逊地打了个喷嚏。而那个地方仿佛回应他的犹豫,变得更强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