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幻龙】的掌控,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圆融,自如。
他已经不再需要完全沉浸其中,让自己化身为野兽。
他学会了,将这些“势”,当成一件件可以随时取用的外衣。
心念一动,便可披上巨猿的狂暴。
下一瞬,又能化为巨蟒的阴冷。
这种可控的状态,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
整条关押异兽的廊道,已经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咆哮与嘶吼都已消失。
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每一头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凶兽,此刻都蜷缩在自己的牢笼里,用一种看待神明,或者说,看待魔鬼的眼神,敬畏地注视着那个在廊道中缓缓踱步的身影。
……
“砰!”
蒋典用尽全身力气,撞上了房间的铁门,然后反手将其死死关上。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地上。
老师……
蒋典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无法理解。
他所学的一切,他所认知的一切,在这个夜晚,被彻底颠覆,碾成了齑粉。
那不是武技。
那不是功法。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属于神魔领域的权柄。
蒋典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丝的清明。
叶川那平静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我们不知道下一场演出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对手会是什么新的东西。”
对……
无论老师有多么深不可测,自己的弱小,却是真实存在的。
一股强烈的,近乎羞耻的无力感,混合着幻境带来的痛苦记忆,如同毒液般注入他的心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绝对不能!
蒋典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到自己的床铺前,盘腿坐下。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运转起叶川传授给他的《幽玄决》。
他要修炼。
他要变强!
他要用尽一切办法,榨干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然而,心绪不宁,如何修炼?
他的脑海里,根本无法平静。
幻境中,朋友们一个个死去的画面。
现实里,叶川一拳镇压巨猿的背影。
两种截然不同的绝望与震撼,如同两只巨手,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痛苦。
紧张。
焦躁。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自身无能的怨恨。
这些混乱的情绪,尽数涌入了他正在运转的心法之中。
他没有去疏导,没有去平复。
他甚至放任了这种混乱。
他天真地以为,可以将这些痛苦与愤怒,转化为修炼的动力。
《幽玄决》的特点,是内敛,是积蓄,是厚积薄发。
可此刻在蒋典的催动下,它却变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稀薄的灵气被他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野蛮地扯入体内。
那些能量没有被温和地引导,没有被小心地炼化。
它们只是粗暴地,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一条条脆弱的经脉,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刺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蒋典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心法。
他要用这种痛苦,来压制内心的痛苦。
用身体的崩溃,来填补精神的空洞。
直到……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蒋典的身体剧烈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野有些模糊,意识也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
指尖传来的,是温热而粘稠的触感。
他将手放到眼前。
一抹刺目的暗红,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是血。
紧接着,仿佛是决堤的洪流,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