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鬼地方,每天都在死人。今天还跟你说话的人,明天可能就成了一滩肉泥。找人?太奢侈了。”
“她就死在我找到她的前一天,被一群亡命之徒当做泄愤的工具。”
“我无比痛恨,但也必须确认,即使这样,这依旧是我与她的缘,只不过是孽缘,也是最后的缘。”
叶川微微一僵,这里的人都太鲜活了,他们有自己独立的故事,自己的苦楚。
似乎跟他出现的那个幻境差别特别大,那个幻境明明漏洞百出,僵硬无比,但这里为什么如此真实……为什么这里有如此真实的痛苦?
但思索这些没有用,只会让他的大脑越来越乱,叶川立刻下意识摇了摇头,甩掉纷乱的思绪,强制性让自己的注意力聚焦在另一件事上。
“这里也有武者天赋测试?”
魁梧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嗯。”
他点了点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大概三年前,这里还没有武者。”
“后来,来了一位大人物。”
男人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位大人本身就是一名强大的武者,是他,在这里开创了这种形式。”
“有天赋的人,通过测试,就能成为武者,得到力量,得到更好的待遇。”
“我们这里大部分的武者,都是这么来的。自己觉醒的,少之又少。”
“所以,你们在下面很少见到的武者,其实大部分都集中到这里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自嘲地笑了笑。
“就算在这里,武者也还是少数。”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那个始终低着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精瘦男人。
“像我们这样的,才是大多数。”
“只是普通人。”
“用这身血肉,去跟场上的那些畜生硬抗。”
回去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那股凝固的僵硬被打破,却沉淀成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走在前面的精瘦男人,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忽然转过头,脸上挂着一种淡淡的开朗,仿佛之前那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温柔又固执的男人只是一个幻影。
他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不是那个陶瓷小人,而是另一包。
打开来,是几块烤得焦香的面包干。
“尝尝这个。”
他将纸包递了过来。
“刚才在另一个摊子换的,手艺不错。”
那股低沉压抑的气息,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旁边的魁梧男人也像是无事发生过,伸手自然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赞许。
他们两个人走在前面,身影在狭长廊道的昏暗光线下被拉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微微晃动。
蒋典没有去接面包干。
他的目光落在精瘦男人轻快的背影上,眉头紧锁,心中的困惑与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他问身旁的叶川。
“为什么?”
“他明明知道,迎接他最爱的人的,可能会是无尽的痛苦和残忍。”
“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蒋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像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不是很自私吗?”
叶川的脚步没有停顿,视线平静地看着前方那两个相互扶持的背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蒋典的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他的人生。”
“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他自己的事。”
叶川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任何评判的意味。
“过多干预别人的人生,只会让自己的也跟着乱套。”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侧的蒋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少年写满挣扎的脸。
“你又为什么这么在意?”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蒋典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廊道里只剩下四人单调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
蒋典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们几乎要走到自己房间的铁门前。
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在我之前待的那个幻境里。”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似乎穿透了这冰冷的墙壁,看到了某些遥远的画面。
“有过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我认识了很多人,他们都对我很好。”
“可是最后……”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