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战斗，却比任何战斗都更凶险。

    这是灵魂层面的、无法用任何技巧规避的审判。

    阿斯摩太的目光，完全锁定了艾莉娅。

    “第一个问题，问你，美丽的小天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直接在艾莉娅的灵魂中响起。

    “在你心中，‘天堂’与‘他’，孰轻孰重？”

    “如果现在，我可以为你打开一扇门，让你立刻回归你日思夜想的天堂，重获荣光。”

    “但代价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将永远坠入深渊的最底层，被无尽的毁灭与混沌所吞噬。”

    “你，会踏入那扇门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艾莉娅的灵魂核心。

    回归天堂。

    这是她从堕、落那一刻起，唯一的执念。

    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圣光普照的圣城，浮现出同伴们的笑脸，浮现出那永恒的、没有痛苦与罪恶的家园。

    那扇门，仿佛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散发着温暖而又圣洁的光芒，诱、惑着她。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一边，是她为之奋斗一生、牺牲了一切的信仰和归宿。

    另一边……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旁的林炎。

    她看到了那个在贪婪隧道中，为了给她和莱姆争取生机，毅然转身，挥拳冲向毁灭之王巴尔的背影。

    她看到了那个在她本源耗尽、濒临死亡时，毫不犹豫地拿出无数天使本源，为她重塑身躯的男人。

    她看到了他此刻平静的、带着鼓励的眼神。

    天堂……是什么？

    是那座金碧辉煌的圣城吗？

    是那永不落下的太阳吗？

    还是……

    艾莉娅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完美的脸颊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而又坚定的平静。

    她转回头，直视着阿斯摩太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我不会。”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的天堂，早已不是那座冰冷的圣城。”

    “他在哪里，我的天堂，就在哪里。”

    一个曾经最虔诚的炽天使，给出了一个最“渎神”的答案。

    阿斯摩太静静地看着她，片刻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很美味的‘真实’。”

    她收回手指，认可了艾莉娅的答案。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林炎怀中的莱姆。

    她没有说话，但一股无形的意志，已经通过灵魂层面，与莱姆链接。

    【可爱的小东西，告诉我，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吞噬一切，将整个宇宙都化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回归那最终的、唯一的混沌吗？】

    莱姆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它没有给出任何宏大的、符合它混沌本源身份的答案。

    它只是通过灵魂链接，向阿斯摩太传递了一个无比纯粹、无比简单的念头。

    一个林炎正抱着它，给它喂食各种亮晶晶的魔核，而艾莉娅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的画面。

    【待在林炎身边。】

    【然后，吃好吃的。】

    这个简单到近乎幼稚的答案，让阿斯摩太那玩味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一个拥有着吞噬万物、终结一切潜力的混沌本源，其最终的欲、望，竟然只是……陪伴和美食？

    这种极致的“纯粹”，与她所见过的、所有生物那复杂而又肮脏的欲、望，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