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享受用智慧和契约,让别人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吉夫斯的话,让林炎心中一凛。
他说的,不正是自己和艾莉娅现在的处境吗?
他们穿过漫长的回廊,最终在一扇由黑曜石和白金构成的华丽大门前停下。
“这是为二位准备的房间。”吉夫斯推开门,“大人吩咐过,在小史莱姆阁下醒来之前,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心休整。”
“宫殿内的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自由参观,除了大人的私人宝库。”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炎和艾莉娅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被无声地关上。
房间内部的奢华程度,足以让任何国王感到自惭形秽。
地面铺着一张由不知名生物皮毛织成的地毯,柔软得仿佛踩在云端。
房间中央的桌椅由一整块巨大的红宝石雕刻而成。
墙角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喷涌出的不是水,而是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液体。
“生命之泉?”艾莉—娅惊呼出声,她能感觉到那股纯净的能量。
“别碰!”林炎立刻阻止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喷泉的底座上。
那底座,是一个蜷缩着身体,表情痛苦的精灵族少女雕像。
而生命之泉,正是从她的心脏位置,一滴滴地涌出。
艾莉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炎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那柔软的地毯,细看之下,能发现每一根毛发的根部都连着一张细小的人脸。
那华丽的红宝石桌椅,内部的纹路,竟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血管。
这里的一切,都建立在无尽的痛苦和掠夺之上。
“这就是贪婪之王的待客之道。”林炎的声音很冷。
“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艾莉娅坐在床边,这张由天鹅羽毛填充的床上,每一根羽毛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鸣。
“不,是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羔羊。”林炎纠正道,
“他给我们看这些,就是在告诉我们,反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骸骨荒原一成不变的灰暗天空。
他知道,玛门正在看着他们。
或许是通过墙上的画,或许是通过地上的地毯,又或许,就是通过这片空气。
这种无所遁形的被监视感,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人窒—息。
“林炎,我们真的能成功吗?”艾莉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去偷另一位深渊王者的力量核心,这听起来就像一个疯子的呓语。
林炎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艾—莉娅看着他深邃的紫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冷静的湖泊。
她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是啊,从踏入深渊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林炎将怀中的莱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小家伙睡得很沉,黑金色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头顶的小龙角上,那缕新出现的赤红色纹路,像一簇沉睡的火焰。
林炎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莱姆体内沉淀、融合。
巴洛克的自爆,对它来说并非完全是坏事。
“好好睡吧,伙计。”林炎轻声说道,“等你醒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沉入脑海,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回忆着玛门给的虚空罗盘和敛息之戒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巴尔宝库可能存在的每一种危险,思考着自己和艾莉娅的每一种能力组合。
在魔鬼的棋盘上,棋子想要活下来,就必须比下棋的人,想得更多,看得更远。
夜,深了。
贪婪宫殿中的幽绿火焰,将整个骸骨荒原映照得如同鬼蜮。
房间内,艾莉娅已经靠着床沿睡着了,圣洁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疲惫。
林炎缓缓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精、光。
他看向房间的一个角落,那里是整个房间唯一一处,被阴影完全笼罩的地方。
就在刚才,他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力,才勉强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那里,有什么东西。
是玛门的监视?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