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


    只见男子的耳廓红了一圈,耳垂红的几乎要滴血,目光躲闪,手也不知道该放去哪里。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

    【我们一起学牛叫~一起哞哞哞哞哞~】

    【汗流浃背了吧?】

    【已加入反派黑历史,时不时要拿出来重温。】

    “哈哈……”繁芜止住了泪水,破涕为笑。

    “别笑了。”慕残低垂眼眸,躲避她的目光,低声道,“你想去奈何桥上走走吗?”

    “可以吗?”繁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奈何桥上,一群亡魂这慢吞吞的排队,排成了一条长龙,缓慢地往前走着。

    “自然。”慕残认真的回答道,“只要不打搅踏上奈何桥的人,不沾染他人因果,就不会有事。”

    “我想去看看。”繁芜有些期待,期盼着能在奈何桥上看见熟悉的身影。

    慕残呼出了一口浊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学水牛叫这件事,应该是翻篇了。

    繁芜垂眸,掩去眼底的伤心,哪怕她很清楚,这只是奢望。

    她知道,也许她的奶奶已经踏上奈何桥通往投胎的路了。

    就算她真的遇见她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不是猴哥,没办法找到阎罗王,一笔划去生死簿。

    慕残见她低垂眼眸,抿着唇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姑娘在惋惜什么?”

    繁芜叹了一口气,“我叹人生苦短,修短命矣。”

    慕残却像是有感而发一样,慢悠悠地说道:“人生百年,足够长久。生生世世,百转千回。不似神佛长生不老,是永生,也是枷锁。”

    忘川河畔的花朵,随风飞舞,如精灵一般,仿佛穿上了红色的艳丽裙子,随风摇摆,婀娜多姿。

    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脸庞,因为有了慕残设下的结界,寒风不再冰冷,而是柔和的就像春天的晚风。

    船舶缓缓靠岸,不远处就是奈何桥,是无数亡故之人重新投胎之处。

    慕残停止划桨,停船到了岸边,“到了……”

    繁芜轻快地跳上了岸,慕残也跟着“走”了上去。

    繁芜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双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迟疑地问道:“你……需要坐轮椅吗?”

    “我倒是自制了一把木轮椅。”慕残轻轻一拂袖,眼前就出现了一款黑木制成的轮椅。

    慕残诚心诚意的相邀,“姑娘要坐上来试试吗?”

    “啊?我吗?”繁芜愣了片刻,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铜铃一样。

    慕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了轮椅上。

    繁芜想要挣扎,却发现这个双手被牢牢的绑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繁芜咬牙切齿的念着他的名字,“你……慕残!”

    耳畔传来男子低声的笑,他的声音,像是空谷幽远的晚风,伴着阵阵清铃,缓缓传入她的耳中。

    这混蛋,他故意的!故意想看她出糗。

    繁芜一路被推到了奈何桥边,周遭正在排队,准备上奈何桥的亡魂不明所以,纷纷向她投来惋惜的目光。

    有鬼说:“多美丽的姑娘啊,可惜腿有残疾,真是天妒红颜啊……”

    另一名小鬼附和道:“谁说不是啊,天不开眼。我刚投胎到一户人家,就淹死了。这个姐姐真美……”

    中年男鬼早已见怪不怪,乐呵呵地说道:“你向孟婆娘娘许个愿,说不定下辈子也能如她一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小鬼连连摇头,“我下辈子不想当无机物了。”

    【我勒个豆,有腿的坐轮椅,没腿的推轮椅。】

    【女鹅的脸要红成猴子屁股了。】

    【女鹅:我就不该多嘴问他这一句!】

    “慕残!”繁芜羞红了脸,甚至比那蔓珠莎华,更加红艳。

    哪有让他一个残疾人,推她一个四肢齐全的人的道理!

    慕残的尾音微微上扬,“嗯,我在呢,大小姐有何贵干?”

    繁芜冷哼一声,嗔怒道:“你快放我下来……”

    “哈哈哈哈……”慕残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珠子,“你将录了我学牛叫的那枚珠子还给我,我就放你下来,如何?”

    繁芜斩钉截铁地拒绝:“那不行。”

    到了上坡路,旁边的鬼都往这边看,甚至还有鬼想凑过来帮忙推轮椅,繁芜小声地说道:“你快放我下来。”

    慕残低声地笑了笑,学着她的口吻,调皮地说道:“那不行~”

    “轱辘轱辘——”车轱辘碾过尘泥,发出声响。

    繁芜干脆破罐子破摔,和他互相伤害,她捏紧了手里的珠子。

    车轴滚动发出声,她手里的珠子就发出“哞”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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