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
万朵精准的抓住了这个字眼。
他们不算朋友,哪有什么下次。这一次都是当成最后一顿吃的。
大概是客气吧。
万朵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火锅店离戏曲学院很远,几乎横跨市区,万朵不想太麻烦他,本打算让他送到附近的地铁站,上了车后,才发现导航地址是她学校。
“正好顺路。”他说。
车子穿城而过,万朵吃得太饱,被午后的阳光一晒,昏昏欲睡。
她把水壶放到一旁,拿出手机来醒神,这才看见钟向晚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我们今天住在南城,到这个酒店等我。】后面附了一个酒店定位。
看见微信,万朵一个激灵,瞌睡无影无踪。
“啊,我妈让我去一个酒店找她。”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害怕,她声音都变了。
他看她一眼,问:“哪个酒店?”
万朵点开定位,程寅也打了右转灯,小心避开一辆自行车后,停在路边,刚好在一颗枝叶繁茂的法桐树下。
“万朝酒店,在……”
话没说完,他突然倾身。
光影倏暗,好闻的木质调淡香扑来,万朵抬头,入目是男人英俊的侧脸,轮廓如峰峦。
呼吸一霎屏住。
她一动不动,后脑紧贴座椅,程寅奇怪地看她一眼,说:“给我看看。”
万朵捧着手机,没动。
他又看她一眼,抬手,小心抽出她手里的手机。简单的动作,却似乎把万朵的魂儿也一并抽走了。
心脏快速跳动着,脑袋里茫然一片。
程寅坐回去,看清了地址后,还回手机。
万朵接过手机,双手捧在手心,看他拿自己手机重新设了导航,这才压住砰砰的心跳,小声说:“好像不顺路了。”
酒店和学校是两个方向。
程寅失笑,捂那么严实,原来是怕麻烦他。他偏头看左后视镜,打方向盘,按导航指示调头。
“也顺路。”他说。
这回,是真顺路了。
去到酒店,万朵一眼就看见了钟向晚的白色本田,指着窗外:“我妈的车,她们已经到了。”
程寅没看到什么车,只看到女孩的手指,凝脂一样细白。
他把车停到停车场,也要下车,万朵忙说:“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他一路接了好几个电话,好像有人催他去一个地方,不停地问他什么时候到。
“我送你过去。”
万朵想再拒绝,他已经不由分说拿上她的粉色吨吨杯,推门下车。
“你小时候挨过爸妈打吗?”他站在车前,等万朵。
万朵拿了书包,关上车门,一边背书包一边说:“我爸经常不在家,回家之后疼我都来不及。我妈是老师,从不体罚学生,也包括我,但她训人可狠了,特别是当了教导主任之后,大家都怕她,也包括我爸。”
程寅锁了车,问:“那你怕吗?”
她呵呵一笑,酒窝顿显:“没犯错的时候不怕。”
这会儿功夫,两人踩着青石砖往大堂走,从砖缝挤出的小草倔强生长,踩上去茸茸的触感。
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
万朵想起这句昆曲唱词,穿着帆布鞋的脚尽力避开那些小草,和他忽远忽近地走着。
忽然,她歪头问他:“那你呢?小时候挨过爸妈打吗?”
她的刘海被风吹散,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
程寅低眉看着,摇头,语气平静:“也没有。”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门口,隔着玻璃门能看见宽敞的大堂,繁复亮丽的水晶灯,以及白雾缭绕的室内喷泉。
前台站了两个人,正是万朵的妈妈和小姑,奶奶坐在对面沙发上。
万朵在玻璃门停下:“谢谢你送我过来。”
程寅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去和万朵妈妈解释一下,但有些事……越描越黑。
算了。
“记住,你没犯任何错。”他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任何事都可以。”
万朵笑着点头,接过她的粉色吨吨杯。程寅隔着玻璃门朝前台处微一颔首,走了。
万朵站在门口,奇怪他那句话的含义。想了一会儿,回头一看,小姑万苍雪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钟向晚正在办入住,万苍雪碰了碰她胳膊。
钟向晚回头,看见门口拎着水壶磨磨蹭蹭的万朵,又在万苍雪的下巴示意下,看到了程寅阔步离开的背影。
万朵走到前台,乖巧的喊了声“妈”,钟向晚点点头,让她拿身份证办入住。
放下水杯,卸下背包,万朵拿出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