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寒权日盛
    养心殿里那阵看起来暖洋洋的风,一夜之间就刮遍了整个紫禁城,皇长孙萧澈得圣宠,被赐下蟠龙玉佩,可以随时进宫。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火星掉进朝堂这锅滚油里,一下子炸开了。

    东宫之内死气沉沉的,太子萧瞻听了汇报之后没说话,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走动着。

    云芷抱着睡着的澈儿,那枚冰凉的玉佩就搁在枕边,它躺在那里,比炭火还要烫手,她瞧着丈夫被灯火拉长了的、焦躁不安的影子,轻声说了一句,“殿下…”

    萧瞻猛得抬手,朝她一摆。

    他站到窗前,庭院里树影被风吹得四处摇晃,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自父皇生病之后,作为监国太子的他总是心神不宁。

    在这样的滔天巨浪中,又出现了澈儿。

    这把火,烧的是澈儿。

    并不是他这个太子。

    父皇…这是对他这个监国太子,彻底不满了么…不过风暴的真正中心,并非东宫。

    是摄政王、萧墨寒的府邸。

    当皇帝病重的时候,这位战功显赫的王公也以“为陛下分忧”的名义爬上了权力巅峰。

    他行动神速。

    皇帝病倒第一日,京畿防务交出,尽数由他手下心腹将领接手。

    第二日,六部积攒的奏折如水流一般转向,送进他书房。

    太子萧瞻用朱砂写过的意见,到他的手上,就只被一条墨笔划掉。

    加上几个字便使乾坤颠倒过来"这事儿,缓着点儿。

    “人事儿,再议。”

    “户部钱粮,先拨北营”,一道道命令从摄政王府发出去,既无喜怒哀乐,又带了血火的分量,飞快地往各部衙门传去。

    最初还有人观望,毕竟还是太子监国嘛,可是等到大家发现萧墨寒墨笔批红过的奏折全都畅通无阻的时候。

    太子萧瞻的旨意,一次次被搁置与驳回的时候,风向,就彻底变了。

    满朝文武,又岂是省油的灯?哪个人的权是虚名,哪人的柄是实权,他们都看的一清二楚。

    摄政王府曾经门可罗雀,如今一夜之间车马如龙。

    曾经跟随萧墨寒出生入死的旧部、他一手提拔起的弟子被一个接一个地启用,牢牢掌控着户部、兵部以及吏部等各个重要部门。

    仅仅几日,朝堂的天,就变了颜色,萧墨寒的权势,在皇帝的床头疯狂蔓延。

    就仿佛一张无形大网,将整个朝堂都罩了起来,将太子“监国”之名挤得只剩下了一个可笑的空壳。

    这天是大朝会,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百官就已经聚集到太和殿外了,寒气刺骨。往日里人们三两成群窃窃私语的现象今天已不见踪影。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等着死寂的殿内龙椅高悬,两边各自设有两把椅子。

    左首是太子萧瞻,右次是摄政王萧墨寒,这样的座次安排,已将当下的局势昭示于天下。

    萧瞻身着杏黄太子常服,年轻的脸庞极力隐忍紧绷,下颌的线条是僵硬的怒火。

    他对面的萧墨寒,一身玄色王袍,神色淡漠,只是静静地坐着,就像一座山,压在殿中,把满朝文武都压得透不过气来。

    议程开始,几项无关痛痒的政务被带过。

    终于到了户部尚书出列的时候,他奏报秋粮调配,“启禀太子殿下,摄政王殿下。

    臣以为,秋粮新收,先充京师仓廪,以安。

    “这是萧瞻先前的吩咐。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了不对。”

    “开口的,还是萧墨寒。户部尚书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冷汗从额头滴落下来。”

    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着虚空的地方,声音淡然地说道北境陈兵数十万,风雪来至,粮草断绝。

    “军国大事为先,七成秋粮调拨,即刻运往北境”。

    这一下子,萧瞻的忍耐终于崩溃。

    他以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因为充血而发红,死死地盯着萧墨寒。

    “王爷”这声嘶吼中蕴含着近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大殿内的空气好像都被它震颤了。

    所有的官员都低下头,恨不得自己变成殿中一根柱子。

    萧瞻指着萧墨寒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微微地抖动着父皇让孤监国,并不是让你独揽大权!

    这六个要务,为什么件件事都要经过你的手呢?

    孤的批复,在王爷的眼中,已经成了一纸空文了吗?

    第一次公开了矛盾,储君和权臣正面交锋!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等待摄政王爆发雷霆之怒。

    然而萧墨寒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寒。

    他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慢慢抬起了眼睛,看向暴怒之中的萧瞻,他的眼神里面并没有愤怒之意,只有一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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