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叉藏杀
    长信宫的夜,终于在压抑的死寂中耗尽。

    窗棂外,天色渐渐泛起沉闷的鱼肚白,不是曙光初破时的那种清新,像一块铅板,重重地压在整座宫殿上。

    殿内的烛火熄灭,只剩下冰冷的蜡烛。

    空气里弥漫着一宿未眠的滞闷,还有那支诡异凤钗无从驱散的寒气。

    云芷一个人守在妆台前,身上沉甸甸、美美的太子妃朝服她一整夜都没有卸过,脊背挺得笔直,天光渐渐透亮,她的面色是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眼底是大片的血丝。

    唯独那眼睛,亮得可怕,深不见底,像一把刀锋,她面前,妆台上的明镜之下并排放着两只凤钗。

    一支,是太子妃规制的赤金点翠七尾凤钗,端庄,合矩,这是她无可挑剔的身份。

    另一支,则是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发现—被“偷梁换柱”的金丝盘凤钗。

    纵使它摘掉了那颗妖异的紫珠,繁复靡艳的工艺以及僭越的形制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一夜,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支凤钗。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是她呢还是不是呢?

    是谁有这样通天的手段,把一件禁忌之物送到她层层看守的首饰匣中?

    是皇后的敲打?还是梦柔的报复?还是…那双藏在幕后的、操控着净经坊、能调动“九转凝神香”的无形大手?

    目的为何?

    是陷阱。一座死牢,只要她戴在身上,在百官眼中,她的罪名便如同一张大网,将她紧紧包裹。

    还是…提示,一个疯狂的提示。他竟然这么极端的向她揭穿某件事?

    这前朝妖妃的风格,暗示的人是谁?每一个猜想,都是通向深渊。

    她脑中的疲惫和紧绷飞速旋转起来,推演明日的种种死法。

    带上它?自投罗网,她不能拿澈儿的前程赌一把,不带?

    若是陷阱,对方必定有后手,她不上钩,下一次等她的便是更直接的杀招。

    上交,送给皇后或是太子,便只能坐实她“构陷”“心怀叵测”的罪名。

    时光在死寂里煎熬。窗外天光愈加明亮些,宫墙外面传来了内侍省预备典礼的琐碎声音。

    终于,在晨光里有一道微弱的光线穿过窗户,落在这支金丝凤钗上时,恰好映射出一抹清冷的寒光。

    云芷猛地闭上眼,胸口急剧起伏,强行按捺住涌动的心情。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做出决定。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眸子里所有的迷茫和恐惧都沉到了潭底,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的手伸出去,指尖滑过那支金丝凤钗,最后还是稳稳地拿起旁边的那支合规的七尾凤钗。

    “青禾”她开口嗓音像是隔夜的沙哑但字字清晰,守在殿门外的青禾立刻进了门里满面忧虑:“娘娘。”

    “把这支钗,”云芷将七尾凤钗递给她,“给本宫戴上吧。”

    青禾一愣,目光下意识落在那支金丝凤钗上,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恭敬应道:“是。”

    云芷的目光落到那支金丝凤钗上,她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帕,把凤钗层层包起来,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抱一个易碎的宝贝,又好像在捧着一颗随时能爆炸的惊雷。

    至于这个…将包好的凤钗递给青禾,她的眼神像铁一般凝重,找个最稳妥的地方,偷偷藏起来。

    除了你我之外,不得有第三个知晓此事,更不可偷窥。

    记住,事关生死。

    “奴婢知道”青禾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方丝帕,只觉得沉得似千斤重。

    她重重的点点头,把丝帕紧紧地贴身收了起来。

    “奴婢以性命担保!”

    就在这个时候,“咚—”“嗡—”,那沉重悠远的钟声,从皇宫顶上突然响了起来,一下子穿过黎明,传遍了整个皇城!

    然后是雄壮的鼓声,一下又一下地擂着,沉稳而有力。

    皇后生日庆典正式开启,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这一声声钟响并不是为了报时用的,倒像是催命的战鼓一般。

    声音传到耳边时,令人心中一阵刺痛。来了。终究是来了。

    云芷霍地起身,沉重的朝服裙摆与冰凉的地砖发生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是一首压抑的序曲。

    青禾快步上前,帮她整理最后的仪容。

    她拿起那支合规的七尾凤钗,正要簪入发髻,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颤。

    “娘娘…”青禾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有股压抑不住的恐惧。

    妆镜之后那少女的脸色惨白,嗓子里像一宿没睡过的人一样哑了,说话却异常地平缓。

    “怕什么?”青禾一愣。

    云芷扯了扯嘴角,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天还没塌下来呢。”

    “况且就算真的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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