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
天边,似未受这场风暴的影响。

    ***

    池言这一觉睡得极短,醒来时天色还有些灰蒙。她缓慢起身,却在下一秒瞥见隔壁床上面色潮红的陆灿。

    连忙朝伸手抚她额头,烫得吓人。

    “陆灿,陆灿?醒醒,你好像发烧了。”池言柔声喊她,又晃她好几下,这才将晕晕乎乎的陆灿唤醒。

    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池言给她倒了杯温水,又翻出额温枪测量温度,才确定她是发烧了。

    “我给苏阿姨打电话让她来接你,老师那边我帮你请假。”说完,池言便给苏寞打去电话。

    她和陆灿是发小,父母亲如家人,简直熟到不能再熟。电话很快被接起,池言简单说明便令苏寞明了,心急火燎地要来接她的宝贝女儿。

    与旁人不同,陆灿父母虽为知名企业家,可对待子女却一直亲力亲为,人也没有架子,非常平易近人。

    “苏阿姨很快就来,你想先喝点水吗?还是吃点东西?”池言坐到陆灿床边,替她调整好垫在脖颈处枕头的角度,方便她坐起来。

    “咳咳……不用,你去忙你的吧。”陆灿捂着嘴咳嗽几声后摆摆手,示意池言不用担心。

    眼神交叠一瞬,又心照不宣地移开。

    谁也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

    就这样等待了不过十分钟,苏寞便推门而入,向池言道别后抱起陆灿离开。

    为母则刚,不然实在很难想象苏寞这样一个柔弱的Oga,是怎样咬牙将陆灿抱出宿舍楼的。

    池言叹了口气,快速洗漱了下前往教室。

    ***

    教室一如往常热闹,刚到便看到正互相打趣的祁慕朝与顾宁,还有站在一旁,满脸宠溺的夏婉岚。

    宋令闻今天仍没有来。

    可时间不会因为谁的消失停滞,第一节课准时开始。

    头顶的挂式电扇呼啦啦吹着,粉笔写字的沙沙声不绝于耳,窗外是专属夏季的蝉鸣,池言却倍感疲惫,将头埋进臂弯,一会儿后又缓缓抬起,余光不自觉向身后瞟去。

    宋令闻只上了不到两天的课,桌上没什么东西,空空荡荡,一如她的眼睛。

    仿佛她从未出现。

    ***

    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寝,池言任由自己倒在床上,不到片刻便睡去。

    模糊醒来也不知几点。意识朦胧间,池言好像听见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些沉闷的脚步声随即响起,在经过床前时滞了一滞。

    紧接着阳台门被打开,阻绝在外的月光悄然撒入,落在瓷砖上,刺目的雪白。

    空气中涌起一阵极浅的玫瑰香,令池言沉醉其中,听见声音也不愿醒来。

    又过了好久,在她即将被玫瑰花香安抚着睡去时,太阳穴却忽然抽痛起来。

    痛得她瞬间清醒,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宋令闻的信息素。

    宋令闻在这!

    池言没穿鞋,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果然看到了那个少女。

    宋令闻的背影被月光包裹,黑色长发如同夜幕倾泻,又被晚风吹得拂动。

    此刻,她孑然一身坐在栏杆上,白皙纤细的手臂撑在身侧,正望着那轮皎皎明月出神。

    其实也不奇怪,南高的每个学生都必须在校住宿,这是教育局的规定,宋令闻虽享有通校特权,却也需要一个挂着她名字的寝室。

    而她的名字,便挂在只有两个人的池言和陆灿宿舍。

    池言单手撑住门框,下意识喊她:

    “宋令闻!”

    栏杆上的少女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在瞬间失衡。

    千钧一发之际,池言猛地冲去,以惊人的力量抓住宋令闻手臂。

    “不要!”

    可少女已从栏杆上掉了下来,整个人悬在空中,只有一只手被她抓住,另一只仍旧垂落。

    即使真正面临死亡,宋令闻的眼睛仍旧深不见底,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她只慌乱了一瞬,很快便漠然凝视眼前正死死抓着她的池言,仿佛即将坠楼的人不是她般冷淡。

    “宋令闻,别放弃!抓紧我!”池言咬紧牙关,两只手死死拽住她,一个使力便将本就瘦削的宋令闻拉了上来。

    惯性令她应声倒地,充当了宋令闻的人肉气垫。

    “......”身下人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喘息声回荡耳畔。不知怎的,宋令闻没有起身,只是沉默地躺在池言身上,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苍兰香。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看见的少女轻轻颤动的睫毛,甚至胳膊也在颤抖着,显出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样平复许久,宋令闻喉头微动,从池言身上翻下,学着她的样子倒落在地,望向天边几颗闪着微光的星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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