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达米安说,“你不是我的泰瓦尔。”
……
“我就是他。”男人把刚刚那一瞬的惊诧压下去,他解释道,“我就是泰瓦尔,我只是找到了一些记忆——”
“谁允许的!?”达米安厉声打断了这句话。他的语气中充满一种凌驾于上的支配感,与稚嫩的音色大相径庭。
“我命令你把他还给我!”男孩持续尖叫道。如果他手里有武器,大概早就架在男人脖子上了。
泰瓦尔回想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感到一阵头痛。达米安把他当做所有物了,但是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变回那个驯服的傻子。他以为达米安对待“泰瓦尔”的温和是出于一种良性回馈,现实告诉他,错得离谱!
达米安认为男人对他的体贴是一种讨好。
达米安的回馈是属于上位者的施舍。
在达米安眼里,他们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这种认知也许经历过动摇,但是毕竟无人点破。
……
这种时候应该给这小子来上一顿胖揍,他才能够认清现实。
“听着,小屁崽子。”泰瓦尔恶狠狠地说,“我就是我!而且我现在没空跟你扯皮这些,你妈和你大姨子正大打出手呢!”
“要我说,你被蒙在鼓里是最好的处理。要是我真的那么做了,你会恨上一辈子,恨我,恨妮莎,恨所有活下来的忍者,但最深的恨是恨你自己。”
“所以来吧,我们去那里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
泰瓦尔能够摸进关押达米安的静室,是因为他以一己之力把外围死忠派的忍者几乎全部解决了。他们两人沿着连廊飞奔,一路上全是低声呻//\\吟、失去战斗力的忍者们,有些“待遇高”的还会被绑起来或者倒吊在檐下。达米安看着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失败者,神色毫无波动。
“杀掉更方便。”达米安说,“残疾的话联盟失去了战斗力的同时还要支出医疗费用,这些废物是不配使用拉萨路池的。所以他们活不长,会有人来帮他们结束痛苦。”
男孩的重点不在“结束痛苦”,而在于“节省医疗费”。
泰瓦尔拼命压制住他长篇大论的说教欲望,皱着脸说:“很好,达米安。我们之后一定得谈谈这个。我并不是出于什么目的而让他们活着,也不会出于什么目的要他们死,这不是我能拥有的权利。”
达米安没来得及反驳什么,下一秒他就挥舞着长刀冲进唯一还没有结束的战场。原本就显露败绩的妮莎·奥古阵脚一乱,一根形似军刺的细剑贯穿了她的左肩,刺尖从锁骨上方探出头来,行凶者握住它狠狠一绞,妮莎凄厉的尖叫在整个环形空间里回荡。
达米安挥刀逼退三个敌人,紧紧搀住同样遍体鳞伤的塔利亚,打算往地下深处,也就是泉水的方向撤退。
塔利亚缓慢而虚弱地摇了摇头。
“拉萨路池……已经被炸毁了。”
泰瓦尔花了一些功夫解决死忠派,然后他拦住了想要补刀的反抗者们。“按他说的做。”妮莎下令,紧接着痛快地笑了几声。
塔利亚·奥古把目光投向几乎是毫发无伤的男人。泰瓦尔似有所感,停下了辅助妮莎处理伤口的动作,转过头来与她对视一刻。他看上去比从前严肃,也更有生机。
“改变主意了?”男人小声问妮莎,一边调整药棉的位置,“这里?”
“可以了。”妮莎尝试着牵动左臂,在一声克制不住的闷哼之后,她推开了泰瓦尔的支撑,一个人站了起来。
“以及,答案是不,没有。”妮莎说。
“你别忘了——”
“我不会跟他走!”
“达米安!”
“母亲!我不会抛下您!”
塔利亚·奥古的皮囊微微破裂,这个绝无脱罪可能的反派头子单膝跪在石质甬道的尽头,与站立着的儿子对峙。看到这一幕的泰瓦尔不免揣测,是否这就是塔利亚在死亡逼近之时才会流露出的最后的母性。
达米安脊背挺直,神情倔强中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慌。
孩子总会有预感,孩子。
“我……”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达米安!”塔利亚严厉地说。
“是。”达米安终于屈从地低下头,“是的……母亲。”
塔利亚抬起脸来,再次与泰瓦尔对视,他们无声地承诺与道别。这一刻的塔利亚·奥古美得惊人。
达米安不必再为他不合时宜的那两声“母亲”而受罚,他那冥冥之中就要与生母永远分离的预感,须得隔上很久很久,才能得以应验。
……
“都有什么交通工具?”男人问道,“先说好,你们没教会我开直升飞机。”
“炸毁了。”妮莎说,“原本确实有一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