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酒杯在暗淡的烛光里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叮声,他们就着奶酪片和煎香肠干掉了大半瓶樱桃酒。
达里安的酒量很好,这点近似于果汁的甜果酒并不会让他觉得醉,只是稍稍有点困倦。
所以现在该说晚安了。
“我要听睡前故事。”将被子很乖巧地盖到下巴的法师先生说。
“那么我们今天来讲睡美人的故事怎么样?”塞维尔轻轻放下烛台,抽出了一本放在床头的故事书。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和他的王后妻子生了一个小公主,因为少邀请了一位女巫,所以愤怒的女巫给小公主下了一个诅咒。”
法师先生瞪大了眼睛等待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这个邪恶的诅咒让小公主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陷入长久的沉睡,只有真爱之吻,才能唤醒这位小公主。”
法师先生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他很努力地应对瞌睡虫:“然后呢……”
然后,有一位英俊的王子披荆斩棘,一路来到了小公主沉睡的城堡。
王子需要做什么呢,当然是以一个真爱之吻来唤醒小公主,然后举行婚礼,他们将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正当王子俯下身时,一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了。
扣住披风的宝石胸针松开了搭扣,落在了小公主玫瑰花瓣般粉嫩的唇瓣上。
小公主睁开了眼睛。
小公主给予了宝石胸针一个真爱之吻,小公主喜欢亮晶晶的漂亮宝石,因为她的爱,所以令她自己苏醒了。
女巫的诅咒很坏,真爱之吻指的并不是来自于别人的爱,小公主并不需要王子来拯救,她自己的热爱就能让她从沉睡中醒来。
“最后,小公主和这枚闪闪发亮的漂亮宝石胸针一起,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乌鸦先生合上了书,陷在柔软枕头和被子里的法师先生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达里安像只收起了利爪的猫,软软地蜷曲在法兰绒毯子和柔软鸭绒之间,塞维尔呼地吹熄了烛台。
“我最亲爱的主人,现在就是我收取报酬的时候了。”塞维尔的尾音上扬着愉悦,一双红瞳在漆黑中闪烁着异样的血色光芒。
他俯下身,靠近熟睡中的达里安。
法师先生的额头上烙下了乌鸦先生的晚安吻,两次。
塞维尔很小心眼地将早上那个被拒绝的早安吻拿了回来,然后才心情愉悦地放下幔帐,离开了法师先生的房间。
接下来几天,艾弗里的愿望都毫无进展,不过他和辛西娅隔着窗玻璃聊得很开心。
布鲁托快要将自己的书页都挠掉了,还是没能翻出和艾弗里有一丝一毫关联的人。
辛西娅的记载也少得可怜,根据她的年龄来推断的前后十五年左右的时间,那些发生过的战争要不就死去了几位英勇的将士举国哀悼,要不就塑造出了英雄最后不免走向落寞。
艾弗里不属于这两个行列,他带领着一支透明的队伍,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向了灭亡。
达里安怀疑自己思考的方向有错误,不然为什么艾弗里会被时间的长河隐没掉任何痕迹。
艾弗里的死似乎并不光明磊落。
“塞维尔,我想我们应该要去拜访约兰达公主了。”达里安合上手里的书,“得向约兰达公主借阅一下贵族们的族谱,还有辛西娅的遗物,或许王宫里还有存留有她的一些手记和书信。”
“现在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塞维尔笑着回答。
主仆二人脸上都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微笑。
“艾弗里,和辛西娅说再见,我们要去拜访一位客人。”达里安敲了敲艾弗里的房门。
艾弗里和辛西娅聊得正开心,他们在短短的几天里学会了书信沟通,窗台附近散落了很多纸张,他们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然后举起来贴近窗玻璃来交流。
达里安并不阻止这一行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来到魔法小铺,艾弗里的交流并不能使辛西娅来到这里。
他们开心就好。
“再见!”艾弗里刷刷在纸上写上这句话,举起纸时对辛西娅说。
再见。
辛西娅也举起了她的本子,只露出一双扑闪扑闪的蓝眼睛。
房门关上以后,辛西娅和小花园一起消失了。
“你们要去拜访谁?我也可以去吗?”艾弗里问。
“要去拜访约兰达公主,她是辛西娅的曾孙女。我们或许会从那儿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达里安说。
“原来我们相隔了这么久远的时间,但又可以隔着一扇玻璃窗遇见。”艾弗里感叹说。
“奇妙的缘分将你们联系在一起。”塞维尔说。
他们一起下楼,很快就来到了旋转门前,即将要开启一次短途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