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谈微和谢迟岸离开,一旁的关显累瘫在了地上。

    “这个验尸报告呢?”

    谈微神色疲倦,“你带回警署就好了。”她又伸手拿过工具箱子,递给关显,“这个你也带回警署去。

    警署配置的车在小径上颠簸前行,谢迟岸的手指悬停在导航屏上方,顿了下才点下“尾河街3376号”的坐标,这是林籍和元一家的位置。导航屏幕上投射出扭曲的路线图,谢迟岸握着方向盘的手泛着出一层薄汗。

    “你和林籍先生……”他的喉间滚动,故意将语气拖得漫不经心,“很熟悉?”

    我和林籍?

    谈微动作微顿,战术手套蹭过枪身发出细碎声响。车窗外,变异植物的茂盛藤蔓扫过挡风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认识他。不过……”谈微压低叹息了声。

    不过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元一如今的情况,直接说两个魂魄在一个身体里吗。她用着元医生的身躯,该怎么反驳自己跟林籍没关系。

    难道说身体的主人有关系,其中一个魂魄没关系,而另一个魂魄确实是林籍的爱人?

    元一突然叹气:这说不太清楚。

    谈微皱了下眉,车碾过废弃铁轨,剧烈的颠簸让她歪斜了身子。

    “当心。”谢迟岸的声音低的近乎呢喃。

    谢迟岸急忙拉了她一下,一瞬间两人之间近得谈微能听见对方紊乱的呼吸,他身上的铁锈味混合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谈微仰头时,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仪表盘的微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涟漪。有一瞬他觉得谈微眼里是鎏金色,像极了谈微以前的那双眼睛。

    他慌乱地收回了手,坐回原位时破损的真皮座椅在他身下发出吱呀声响,混着空调出风口时断时续的嗡鸣。谢迟岸假装整理脸上歪斜的绷带,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他当然听见了谈微的欲言又止,只是为什么不说下去,是我还不值得老师信任吗?

    还是林籍在老师心中很重要,她不否认?

    “我听说……”他的声音突然沙哑,皮革摩擦声中,谢迟岸单手摁压着自己酸涩的胸膛,“我记得十三区都说,林籍先生是你的丈夫。”

    话尾颤抖的尾音想被掐住喉咙的机械蜂鸣,戛然而止。整个车厢陷入死寂,唯有车载电台发出呲啦的电流声。

    谢迟岸不敢看她,死死盯着路前方布满弹孔的墙垣。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残存的左眼却不受控地泛起一层雾气,他一时间觉得自己悬浮在空中,无妄地望着自己僵直的身躯。

    元一:你要不就说是工作关系吧,你的谢警官看起来慌得要命了。

    “只是……”谈微道,“工作关系。”

    谢迟岸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吐息,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气。他胸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又像是利刃剜心后的钝痛。

    谈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她能看见对方脖颈处狰狞的旧疤,“之前就想问了,谢警官你怎么到处都是伤?”

    谢迟岸一顿,他小心将身体缩向阴影处,生怕身上交错的伤痕,会在谈微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死死盯着挡风玻璃上的裂纹,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脸,缠着绷带的右眼还在渗出暗红血迹,将白色纱布晕染成可怖的色泽。他不敢回望谈微的视线,当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像是灼烧皮肤的烙铁。

    但比起身体的疼痛,此刻谈微冷静的眼神更让他感到窒息……曾经会温柔替他处理伤口的老师,如今却像个陌生人般,平静地询问着这些伤疤的来历。

    他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左手虎口处有道陈年的烧伤疤痕,形状恰似飞溅的熔铁。那时他将老师护在身下,滚烫的金属碎片穿透肩胛,是她颤抖着替他剜出碎片,消毒酒精泼在伤口上时,她比他先一步红了眼眶。

    “在任务里受的伤。”谢迟岸的声音沙哑而克制,却仍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有些……是老师包扎的。”

    说出“老师”二字时,他偷偷瞥了谈微一眼,见她正专注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疤痕,睫毛轻轻颤动着。

    谈微沉默着倾身靠近,他别过脸,露出耳后那道贯穿的金属缝合线——那是八年前,为了植入能抑制辐射感染的神经芯片,她亲自操刀留下的痕迹。手术台上,她戴着防辐射护目镜,专注的眼神让他不敢呼吸。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冷静疏离。

    “我只是看看。”谈微轻声道。

    谢迟岸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暴雨夜的废弃工厂里,老师纤白的手指握着生锈的镊子,替他剜出嵌在骨缝里的弹片,消毒酒精泼在伤口上的剧痛,混着她轻声的呵斥。还有那台老旧的医疗舱发出刺耳声,老师守在他的床边不知多久,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而如今,这些回忆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

    “很丑。”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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