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龙的确招供了。
可是他招供的内容,却让张俊难以满意。
蒋元龙承认,在个别患者案例上,他因为当月业绩考核对的需求,或者出于某种盈利的目的,而故意欺骗患者,把普通疼痛说成严重的癌症,让患者住院,花费高额的医疗费用。
当许昌明问到,他是怎么让患者相信自己所患的是癌症时,蒋元龙说,这个容易,我们拿其他患者的采样标本给他看,他自然就相信了。
最开始,他是误诊了一例患者,虽然只是一时疏忽,但关系到他的名声,于是他选择隐瞒,而不是纠正错误。
结果他发现,患者真的相信了他的判断,患者的家属,因为激动和恐惧,而跪在他脚下,恸哭着向他求情,求他一定要救救他们的亲人。
那一刻,蒋元龙觉得,自己就像超自然的存在一样,拥有主宰生命的至高手段。
他把医院和技能赋予他的职责当成了权力,肆无忌惮的玩弄患者,他说谁有病,谁就有病。
自那次之后,蒋元龙发现,当手术患者不多的时候,完全可以挑选一些病情不严重的患者,告知他们有重病,需要立刻住院,就能完成当月的考核。
尝到了甜头的蒋元龙,一发不可收拾,在成为恶魔的路上越走越远。
一次,两次,无数次!
他每次都会挑选患者来下手。
那些有权有势的,那些没钱医治的,他不会挑选出来。
只有那样有点钱,肯花钱治病,又无权无势的人,最好拿捏。
“普通老百姓,不管是乡下来的,还是一般市民,他们存了一辈子的积蓄,一旦患病,特别怕死,只要吓他们一下,他们都会把毕生的积蓄拿出来做手术,有的甚至还会借外债。”
许昌明愤怒的问:“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蒋元龙面无表情的反问:“良心是什么?长在哪一块?在医学上,人体里并没有良心这个东西的存在。”
他还坦言,绝大多数患者,对医学和病理知识一无所知,什么都听医生的,由医生说了算,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就是王者,他拥有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
许昌明冷笑着说,你把患者的信任当成敛财的工具,你还沾沾自喜!先别说你有没有职业道德,且说你没有人性?
蒋元龙默然片刻,发出一声冷笑:“人性又是什么?”
许昌明彻底无语,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渣痛扁一顿。
他继续追问:“你做这种事情,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无法瞒天过海,你是不是还有同党?”
“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所为。”
“怎么可能?你做这种事,就算能瞒过患者,你还能瞒过手术室里其他人?”
“我说了,在办公室和手术室里,我就是权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听话的,反对我的,都被我调走了。留下来的,都是唯命是从之人。他们怎么敢反抗我的权威?”
“蒋元龙,你不要企图包庇他们!这也是在犯罪!你以为是在讲义气,实则是在害他们!他们还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最终还会酿出更大的惨祸!”
“我都招供了,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对了,我想见见张书记。”
“张书记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上次他跟我讨论生死魂灵之事,我有些话想跟他说。许队,你跟张书记汇报一声,或许他会来见我呢?”
许昌明便打电话向张俊汇报。
张俊听完后,说道:“他一个人做的?这可能吗?这绝对是团伙犯案!”
许昌明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一口咬定,就是他一人所为。”
张俊蹙了蹙眉头。
如果当事人不交待,很难找到更多证据,可以证明其他人同流合污、知情不报。
蒋元龙知道自己躲不过,所以把一切罪责都扛了下来?
许昌明道:“对了,张书记,他说想见见你,还说上次你和他讨论的问题,他有话想说。”
张俊看看时间,道:“等我下班后再说吧!”
许昌明道:“好的,张书记,你随时过来,我这边随时安排好。”
张俊嗯了一声。
再次见到蒋元龙,张俊发现,这家伙变得憔悴异常,脸上不再有那种目空一切的倨傲,也没有漠视一切的冷酷。
张俊沉声问道:“蒋元龙,你想见我?”
蒋元龙平静的道:“张书记,为了验证你说的话是不是正确的,我死过一回了。”
张俊愣了愣:“你说什么?”
蒋元龙道:“你不是说,人的五脏六腑里面,可能藏着什么看不见的灵魂吗?”
张俊道:“那只是一种玄学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