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次点开洛兮的聊天框,又退出。
见秘书端着咖啡进来,他把手机哐当一下砸到桌上:“洛兮人呢?我撤资这么久,她怎么还不来找我。”
秘书放下咖啡,双手在胸前交叉:“杜,杜总,上次您在包间......被洛小姐看到了。”
杜唐倾收敛神色,一些他现在不想看见的大尺度画面,直往他脑袋里钻。
他坐正,端着腔调:“然后呢?她就走啦?”
“没有。”秘书如实相告。
杜唐倾跟秘书对视一眼,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她把垃圾桶砸了个洞,然后走了。”
“用的是给您装解酒汤的保温桶。”秘书补充。
杜唐倾一只手撑在脑袋上,上下嘴唇抿的紧紧的,不语。
他默了一会,把腿敲到桌子上,虚张声势道:“哪个男人不偷腥,我还就不惯着她。”
秘书应和:“是,是。”
下一秒:“是什么是,她现在在哪,还不快去给我查!”
秘书:“......”
阳春三月,月朗星稀。
正是草木重生,百花盛放的时节。
洛兮一路骑着共享单车欣赏夜灯下的樱花,这是她少有放松的时刻。
是因为暂时脱离洛宅的牵制,更因为工作带给她的欣喜和成就感。
历时半个月,她以东方传统竹文化、水墨画为刺绣灵感的高定礼服,获得了王女士在公司的公开认可。
她也因此成为新入职员工里,最快转正的人,她离巴黎又近了一步。
能置身于自己喜欢的领域,并且获得认可,这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她唇角不自觉上扬。
然而,智能锁打开的瞬间,所有雀跃都凝固在喉间。
她闻到一股深刻的冷香,清凉但不刻薄,克制又不失缠绵。
他回来了?
洛兮悻悻打开暖色灯带,果然。
慕岱渊独自坐在落地窗旁,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烟灰缸里有未完全熄灭的烟蒂。
他月白色衬衫领口敞开,袖口也挽到手肘处,露出的小臂筋络凸起。
他左手搭在扶手上,大臂的黑色袖箍显得野性禁欲。
右手捏着个菱形酒杯,里面微黄色的酒液已不剩多少。
“干哥,你回来啦。”洛兮礼貌打招呼,控制不住的拘谨。
她现在面对他,总是本能的紧张、不自在。
可能是他们之间有无法忽略的过去,又有身份地位的悬殊,关系的禁忌。
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共处,只有拼命缩紧自己,拼命远离他。
慕岱渊眸色深沉,像深夜海面,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他仰头,喉结滚动一瞬,酒被一饮而尽,良久:“你要走?”
洛兮随着他的视线,落到行李上。
她早就应该搬走的,因为王女士的礼服,耽误至今。
她立在玄关处,离慕岱渊很远:“住在这太麻烦干哥了,我公司有宿舍,而且离这里很近,不耽误随时为你服务。”
慕岱渊面色毫无波澜,气场却让人不寒而栗。
“过来。”他说,不容置喙。
洛兮不自觉掐自己手心,腿像注了铅,一动动不了。
人有时候不用多说话,从肢体语言就能感知对方现在的状态。
她能感受到慕岱渊在压抑着某种情绪,现在不好惹。
僵持几秒,她终是败下阵,她向来不是他的对手。
洛兮一步一步挪过去,站到他跟前,低头看奢石地板。
“我是不是说过,没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慕岱渊仰面看向她,明明她在俯视,而他却是完全的上位者。
洛兮抿抿唇,解释:“我住这不方便。”
她不想挑明是因为他有女朋友,倒像是她想歪了,反而以后见面不能坦荡相处。
慕岱渊起身,她被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里:“怕男朋友知道你刚分手就跟别的男人同居?”
洛兮长睫扇动几下,眸光亮了亮:“你怎么知道?”
只一瞬,她又垂下眸不看他,低声:“不,不是,我跟他——”
“我不需要知道你跟他之间的种种。”慕岱渊重重打断。
洛兮被吓得一怔,她噤声不再说话。
他手掌突然覆上她脖颈,大拇指上挑迫她仰头,他俊颜瞬间在她眼前放大。
他指腹茧子又糙又硬,蹭得她皮肤有些疼。
呼出的冷香,裹挟着烟草和淡淡酒气,经过她额前,穿过她发丝。
他与她近在咫尺,太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