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起(三)
提于手中,万分扎眼。

    “她不喜欢?”

    翠柳一字一句回:“二娘言不晓为何物不敢轻易相触,嘱咐婢给郎君送回来。”

    沈却静立在那儿,恍若未闻。

    扶案角的指节已变作紧扣,搁盒声顿然入耳,他似回神般倏然一松,转将视线落回楠木盒间。

    是因他沉默不语方惹了娘子怒?还是殷素,根本不愿见他……

    拾掇好不叫人窥看出半分的情绪,他敛目垂眸,尚还稳声开口:“她还嘱咐过什么?”

    翠柳摇摇头,只觉得郎君声冷似屋外寒雨,只怕是心里难受得紧,面上还撑着罢了。

    这般作想,她便微伏了伏身,悄悄退出屋外。

    将踏出阁门几步,便瞧着孙娘子落伞而来。

    步履由慢缓急,须臾便凑到她跟前悄声问,“如何?沈郎君闻之是何貌?”

    翠柳想了想答:“强作镇定。”

    孙若絮压声一笑,眨眼道:“且看我去递一剂良药。”

    说罢,摆袖而入。

    坐上人犹自怔愣,甚至分不出心力移目望一望。

    直至孙若絮轻咳两声,沈却方失神低道:“孙娘子来作甚?”

    “我替二娘传话。”

    沈却心口一震,撩目移神,“她——”

    “……想说什么?”

    “二娘言她不怒,她不恼,要我将沈郎君请过去道明白话,省得双双平白折磨人。”

    碧泉黄沙里浸一遭,都无此等,难叫人清醒琢磨明白的话了。

    沈却默在原处,连应一声的勇气也无。

    “嗳呀。”孙若絮故作叹息,胡诌道:“我知晓你与二娘因何而闹别扭,沈郎君可愿听我一句劝?”

    沈却倏尔仰头,心绪震然。

    可转念一想,此等之事于殷素而言,本就是过心不论迹,可宣之于口的东西,孙娘子会知晓,也不难猜。

    从来当局者迷,轻风细雨哪怕是孤落的一叶蜷叶,也叫人忍不住用力抓住。

    沈却收束好沉郁情绪,松掌起身,倒真虚心低首求教。

    “愿得孙娘子指点。”

    “很是简单。”孙若絮微微扬唇,比出根手指,“彼退你进,彼进你退。”

    于沈却若有所思之际,她再度伸出第二根手指,“己不由心?身又如何由己?”

    “不利利落落表意,纵有情也变无情呀。”

    她放下手,走到凳榻前轻巧一坐,“沈郎君,我可言尽于此,甚至都不动身过去了,你可要好好记得我这两个方子呀。”

    窗外冷雨如珠落,青灰伞面撑开,转落天地间。

    沈却仍是提着那方楠木盒而去,雨滴急顺伞檐砸下,他静静凝望,想为此一道平复快入东阁的紧措心绪。

    “二娘唤我。”

    “嗯。”

    殷素仍旧坐靠在案前,目光虽是朝他望来,却似隔着白雾,落于虚空。

    或许是叫孙若絮一激,而盂中纸火已尽,她如今也无端不知怎么接话。

    良久,她复干巴巴开口:“外头雨急,合门过来坐罢。”

    案上不再灯影摇曳,紧密雨声隔绝屋外,踱步声便愈发清晰。

    沈却搁下楠木盒,与她对而相坐,昏黄灯影斑驳于他侧颜间,显清眉眼间的从容。

    从容下的那颗小痣。

    殷素一顿,很是有些无处落目。

    她复恨恨咬舌,逼自己开口,“你——”

    沈却便在她出声的那瞬仰眸,安静凝望,雨天褪去郎君这些日的孤清,反叫此盏忽明忽暗的烛火相衬,变得温和。

    殷素再一次,无端扼断喉间话。

    “二娘直言罢,我听着。”他清缓出声,音色闷在雨里。

    温言推牵着思绪,推搡着人不许沉默一息,以至于下意识便使得殷素吐露真言,“也没什么,无非是想叫你莫躲着我。”

    “好。”沈却应声,动指打开一旁木盒,端出那盏杨花粥,“陈晒古籍时瞧见一食谱,觉得有趣,便嘱咐人做了一碗,二娘尝尝?”

    殷素接下瓷勺。

    “味道不错。”

    沈却笑了笑,复又开口,几乎不给她反应的时息,“二娘还记得我先前未尽之语么?纵仍旧会被你相拒,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殷素,我想陪着你。”

    烛火间相拢,那张面有些不辩雌雄,一对乌眸若玉似的剔透,却不再是那日快溢出的难搁情愫。

    他收束得极好,含笑陈述。

    诚如沈却所言,他只是想让她知晓那句话。

    殷素一口粥呛住,咳嗽不止。

    总道无言胜过有言,如今温笑的简述胜过浓烈的情愫太多。

    后者先占入脑内的,是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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