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像兔子。"她轻声说。
温知敏转过头,惊喜地发现萧满居然回应了她。"对吧对吧!我就说像!"她开心地拍手,然后突然凑近萧满,"你在看什么书?"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萧满身体一僵。温知敏身上有阳光和柑橘洗发水的味道,温暖而清新。"《小王子》。"她低声回答。
"啊!我知道这个故事!"温知敏眼睛一亮,"''''你在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是不是这句?"
萧满惊讶地看着她,"你会法语?"
"不会啊,"温知敏笑嘻嘻地说,"但电影里有这句台词嘛。你喜欢这个故事?"
萧满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左耳的黑色耳钉。"母亲...以前常给我读。"
温知敏注意到她提到母亲时语气的微妙变化,但体贴地没有追问。"那你能给我读一段吗?就现在这段。"她指着萧满翻开的页面。
萧满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用低沉柔和的声音朗读起来。她的法语发音优雅而准确,像一首古老的诗。温知敏托着腮,入迷地听着,尽管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C''''est le tes que tu as perdu pour ta rose qui fait ta rose si iortante."
"什么意思?"温知敏轻声问。
萧满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正是你为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如此重要。"
温知敏突然觉得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萧满完美的侧脸轮廓,阳光透过车窗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枚黑色耳钉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萧满..."她刚想说什么,列车广播突然响起,通知午餐时间到了。
萧满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合上书本。"去吃饭吧。"
七月流火坠在阿尔泰山巅,温知敏正踮脚去够桦树皮信箱里的钥匙。她牛仔短裤口袋里滑出的星图卷轴被萧满接住,展开是手绘的夏季银河,天蝎座心脏部位用金粉点了颗小星星。
"房东说望远镜在阁楼。"温知敏晃着黄铜钥匙串,扎起的头发扫过脖颈后的晒痕,"今晚有船底座星云......"
萧满的行李箱碾过木栈道,惊起蒲公英絮状的种子。她仰头看这座图瓦人木屋,斜顶覆盖着墨绿苔藓,檐角挂着十二面体风铃,每片棱镜都在折射雪山融水的虹光。
她们的木屋藏在禾木河边,推窗可见雪峰在云海里沉浮。温知敏跪坐在羊毛毡上组装折射式望远镜,金属部件在她膝间泛着冷光。萧满打开雕花木柜时,整盒水彩颜料滚出来,赭石色块恰巧停在温知敏脚踝边。
"这是房东女儿的写生工具。"萧满捡起一支钴蓝颜料管,发现盖子内侧刻着哈萨克语,"写的是......"
"我的星星永不坠落。"温知敏头也不抬地拧紧赤道仪,"去年天文夏令营我来过这里。"她突然转身举起目镜,"快看!"
萧满的视线被迫陷入黑色橡胶圈。放大四十倍的视野里,成群红嘴山鸦正掠过冰川,鸟羽边缘镀着金晖,像无数燃烧的信笺投向雪山之巅。
温知敏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像不像《小王子》里那些叼着金箔的候鸟?"
暮色就在这时漫上来。六点二十分的阳光突然变得粘稠,远山轮廓开始溶解。萧满握紧窗棂,指甲几乎掐进松木年轮。她听见温知敏在身后哼着《银河铁道之夜》的旋律,打开相机三脚架的声响清脆如冰裂。
篝火在禾木河畔爆开第一粒火星时,温知敏正用铜镜碎片舀着酸奶疙瘩汤。哈萨克族老人用松枝点燃晒干的马鞭草堆,绛紫色火焰顺着风势窜向银河,惊醒了沉睡在云层后的天琴座。
"要跳过火堆才能获得山神祝福。"牧羊少年将马头琴横在膝头,琴弓沾着荧光的夜露,"像这样——"
少年助跑时的银扣腰带划破夜色,鹿皮靴尖擦着火焰跃起,火星在身后织成金红色尾羽。温知敏的相机快门疯狂作响,运动鞋在鹅卵石滩上碾出小坑:"萧满!我们......"
"想都别想。"萧满往火堆另一侧挪了半步,黑色耳钉映着跃动的火光,"你会烧着那件可笑的星星睡衣。"
温知敏低头看自己印满星座图案的棉布睡裤,突然抓起铜镜对准北斗七星。镜面将星光折射成银色光斑,精准地落在萧满的帆布鞋尖:"山神说拒绝祝福的人要负责背崴脚的笨蛋下山。"
她们拉扯时,老牧人往火堆里撒了把硫磺粉。幽蓝色火舌突然蹿高三尺,将温知敏惊呼的声音染成奇幻的靛青色。萧满感觉手腕被猛地拽住,等回过神已经站在起跑线的白垩土痕上,掌心还沾着温知敏刚从篝火堆里抢出来的烤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