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有一次失败了。下一秒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掏空，原本隐隐作痛的感觉也被隔绝开来，灵魂仿佛都被抛了出去，这种感觉其实很不舒服，有种朦朦胧胧的痛觉。
“嗡——”
仿佛一颗石头投入一片湖泊，搅起一片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古钟声反复回荡着。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归于平静，白辞才觉得五感慢慢恢复。没等他视线彻底清明，耳畔就传来一人声音。
“啧，白辞，走什么神呢？”
一声轻笑打断了白辞的心绪，紧接着额头就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白辞睁开眼睛，入目是身着白紫长衣的男子，懒洋洋靠着桃花树，一只手握着刚刚敲他的檀木扇，一双深褐色的眼瞳瞧着自己。
那是临天门两大元老之一，修真界的归棠灵尊，同时也算是白辞的“师尊”。
谢无昱
别人师徒相处，都是教史书，授剑法，讲大道。至于他和谢无昱相处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师徒感觉。
白辞觑了一眼谢无昱和他之间那个活把五子棋下成围棋的棋盘。
“啧，和为师对弈还敢分神？想哪家小姑娘呢？”
白辞内心“呵呵”一声，嘴上回怼道:“你不是说临天门没一个你看得上眼的吗？”
谢无昱弯起眼睛，笑道:“哦？居然不是吗？那是为了别的？为师好伤心，居然为了不重要的事情忽略我。”
白辞:……
“没有，后日就是临天招试大会，我听说很有趣？”
白辞无需参加这种弟子试炼，因为临天门默认其门下长老收徒后便是临天门弟子。但是这弟子试炼的地方有一样东西白辞很需要。
好在最近有事情可以让他拿来搪塞，谢无昱也不知信没信，而是依旧没个正经的样子，“你想进去玩玩？行啊，想当监考员还是偷偷混进去？掌门那边为师帮你去说。”
就是这样，白辞看着谢无昱低着头打量棋盘，倏然心头弥漫上酸涩。
本来他们应该可以就这样平淡过日子，然后和凡人一样正常的生老病死，进入轮回。而他的师尊或许还有机会得道飞升。
可他不知因为什么就踏入一个只要谢无昱身死，就会重头来过的循环。
而这上次，是他失败了十七次，谢无昱死在了灵力尽失，却爆了灵核，强行拦下了魔族入侵。
这是第十八次。
白辞不知道何时是一个尽头，他在循环里有过挣扎也有过自暴自弃，可是都没法让他离开。甚至他想过一个更离谱的可能，除非他师尊飞升，否则他自己没法回到正常时空里。
但是经历那么多次，他也是总结出规律了。虽然每一次谢无昱死的方式不同，但这其中共同的背景就是魔族入侵。
“啧，怎么又出神了。”一只手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白辞猛然回过神来，“去不去？要去的话为师给你放水，偷偷溜进去，当监考员可不好玩。”
谢无昱随口一说，白辞无语片刻，才道:“掌门大概会被你气死。”
临天门是由掌门萧余风和谢无昱一同建立的，因为有谢无昱这个归棠灵尊坐镇，临天门稳居仙门第一。
“唉，这不行那不行，那乖徒想怎么样？”
明明自己已经十九岁了，若加上那些在循环里度过的日子，都能上百了，偏偏谢无昱还是喜欢有事没事加个小字，甚至一口一个乖徒喊着，要多亲有多亲。
“不怎么样，你慢慢下棋。”白辞站起身来，看着那个肩膀和衣摆上都落了白桃花瓣的人。
“唉，没有人陪着很无聊啊，徒儿你怎么这么……”
“您若是真无聊，掌门那边相信有很多事情。”白辞打断他道。
“啧。”谢无昱叹了口气，打开檀木扇缓缓扇着，故作凄凉，“果然徒大不中留啊——”
白辞:……
说他是师尊谁信。
“白辞说的倒不错，无昱若真是无聊，我那桌案上还有许多公文。”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只见一男子从桃花树林走来，腰间配着重剑，看了眼白辞。
“见过掌门。”白辞刚想弯下腰行礼，谢无昱就一抬檀木扇，稳稳摁着白辞的肩膀，然后借着他的力坐起身来，衣摆上的花瓣也簌簌坠落。
“什么事情？”
私下里谢无昱和掌门萧余风的关系很好，白辞看着萧余风拿着的卷轴，便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谈，忙不住逃离了谢无昱的魔爪。
“喂，你跑什么啊。”谢无昱余光瞧见白辞溜的很快，忍不住抱怨一句。
“行了，别的小弟子天天在练剑，你不教教他就算了，还不让人家自己去努力，以后修为赶不上别人怎么办？”
谢无昱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