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妃今日还是穿着素雅的衣裳,画着寡淡的妆容。
厚厚的粉,将她秾丽的五官都压了下去。
她还故意做出西子捧心的娇柔与羸弱,可惜,在场的两个男人,没有一个关注他。
唯一看着她的柴让,温和地浅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而坐在主位的福王,更是看都不看福王妃一眼。
夫妻俩,既是结发,又是嫡亲的表兄妹。
然而,十几年纠缠下来,却早已形同陌路。
至少福王对福王妃是如此,如果说当初成亲的时候,他对这个表妹,还有些许兄妹情分,但随着这些年福王妃的作妖,早已被磨光。
福王妃痴恋福王,这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许多不明真相的男人,甚至都羡慕、嫉妒福王——
身为男人,能够被一个出身高贵的女人如此爱慕,不惜摒弃自尊,甚至是生命,都只为让他看她一眼,这是何等的骄傲与成就?
更是许多男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福王却只想说:“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不要!
福王妃确实痴恋福王,可福王不喜欢她啊,福王有真爱。
但,只要福王与心爱的侧妃亲近,福王妃就是发疯。
作天作地,还虐待柴让。
被宫里知道了,太后震怒,她舍不得训斥自己的亲儿子,便会对着那侧妃出气。
所以,这些年,侧妃没少因为福王妃而受到来自宫里的惩戒。
轻则禁足、抄佛经,重则张嘴、打板子。
最严重的时候,侧妃险些流产。
福王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责罚,他不敢记恨太后,就把账都记在福王妃身上。
他,对福王妃这个表妹,从开始的不喜欢,发展到现在的深恶痛绝。
偏偏,他无法摆脱。
太后宠爱他这个亲儿子,也疼惜福王妃这个亲侄女啊。
福王便只能跟福王妃如同怨偶般抵死纠缠,相互折磨。
福王继续冷暴力福王妃,福王妃继续作妖……如此循环,弄得福王府夫妻反目、妻妾相争、父子成仇、兄弟阋墙!
明明是所谓的一家人,却没有半点亲情与温馨。
柴让在偌大的福王府,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与舒适,他只有深深的窒息与绝望。
柴让想:我惹不起,躲得起!
被圣上册封为安王的时候,柴让无比欢喜。
不只是他有了尊贵的身份,更是有了可以搬出去的理由——
圣上的上次,除了王爵,还有王府。
柴让便以“均君所赐,臣不敢辞”为由,搬进了属于他的安王府。
一年到头,只除了年节或是福王夫妇的生辰,柴让不得不回福王府。
其他时候,他都会待在他自己的府邸。
柴让曾经以为,他与父母间,能够保持这样的关系与相处模式,也算不错。
他甚至能够原谅曾经受到的伤害。
但,柴让万万没想到,自己根本就“躲”不掉——
福王妃居然妄想插手他的婚事?
他定定地看着福王妃,再次问道:“母妃,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
柴让勾了勾唇角,笑容却不达眼底:“我的未婚妻是谁?为何我从未听说?”
福王妃单手轻抚脸颊,学着侧妃的模样,做出娇弱的姿态。
对于儿子的再三质问,她很是随意地说道:“哦,我刚定下来的!还未告诉你,你自是不知道!”
听她这口吻,仿佛谈论的不是唯一骨肉的终身大事,而是诸如今天吃什么的小事儿。
柴让:……
掩在袖口里的手,用力握紧。
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硌得他指腹生疼。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口的钝痛——
福王妃,他的亲娘,总能在他已经“释然”的时候,往他心口捅上一刀。
用冰冷、残酷的事实告诉他:我,不爱你!
幸好柴让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他的内心早已一片黑暗。
他不奢求父母的爱,也不稀罕亲情的那点儿光亮。
“哦?您刚定下来?”
柴让的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而也正是他的从容冷静,让福王妃看了愈发不满——
这小畜生,也不知道像谁?
不悲不喜、冷心冷肺!
仿佛没有脾气的人偶,可福王妃却总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嫌弃、鄙夷!
呸!
不孝子,我是你亲娘,我生了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