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心绪
  前方信号灯红变绿,他把车又开出去,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椅背,仍一言不发。

    后半车程就在这有些诡异的沉默中度过,年令仪默默将下巴埋进衣领,看着车窗反思自己是哪里说错了。

    但总觉得,是没问题的呀……

    并且裴知则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在生气。

    总算回到家,两人下车走到电梯口,刚按下上行键,裴知则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一声。

    年令仪下意识瞥一眼,只见裴知则低头飞快地打字。

    两人一直这样来到家门口,裴知则等年令仪换鞋进去,这才说:“我有事,得出门一趟。”

    “啊。”年令仪回过神看着他,脸上情难自控地浮现出担心,“什么事?”

    “晚点再说。”裴知则摆了下手,没有解释,急匆匆地转身跑走了。

    “哦……那你早点回来!”年令仪伸长脖子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是电梯门开合的动静。

    周围重归于静,夜风阵阵吹过门口,掀起他飘忽的衣摆。年令仪抱了抱胳膊,后知后觉觉得冷,退回屋里关上门。

    不知是受母亲那些话的影响,还是因为裴知则在车上时那副古怪的态度,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神游。

    总想起自己和裴知则的相处,还有他们的小时候来。

    想起自己乏善可陈、充满压力的童年与青春里,裴知则总能在他难过时非常精准恰好地出现,给他安慰,让他慌乱不安的心变得安宁。

    那总被他挂在嘴边的名字;提起来就会笑的名字;觉得苦难或折磨时,在深更半夜月照的草稿纸上写下聊以慰藉的名字。

    年令仪第一次和母亲如此称得上一本正经地聊“青春期恋爱”那点事,虽然现在他已经处于青春期的末尾了,但属于青年活力而躁动的荷尔蒙从未有停歇的意思。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从小被父母那看上去不算太幸福的婚姻耳濡目染,年令仪总觉得自己是不需要伴侣的。

    他有裴知则就够了,有这么一个朋友就够了,不太需要更多的人。

    又或者说,他只愿意对裴知则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

    靠着门板站了会儿,年令仪动作缓慢地拿起手机,边换拖鞋往屋里走,边打字搜索: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很快社交软件就给他展示了一水儿罗列出来的“特征公式”,年令仪一一往里面套,所有选项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跟母亲说话时一样,都是“裴知则”。

    他根本不适合恋爱吧。

    摇摇头把手机放下,年令仪决定先去洗个澡。

    继而又瞥到自己有段时间没修理的手指甲,他想了想,给裴知则发微信。

    【一块年糕:你家有指甲剪吗?】

    发完放下手机边整理换洗衣服边等回复。

    【1:我卧室书桌右边抽屉】

    年令仪发回去一个“好”,拎着手机轻车熟路蹿进裴知则的卧室里,直奔书桌。

    他拉开右边的抽屉,找出指甲剪,余光却无意瞥见书桌上毫无防备敞开的本子,页码中间夹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依稀可见自己的字迹。

    而敞开的页面则压着一张拍立得,拍立得上是穿着初中校服的自己和裴知则。

    偷看别人本子其实是不太道德的行为,但年令仪有些心虚地不得不承认,那张照片实在是吸引到他注意力了。

    他攥着手,跟本子保持着距离,但目光落在那张拍立得上一动不动。

    没记错的话,这是当时初一升初二暑假前的期末,班里有个开朗大方的女生买了个拍立得,很新鲜地摆弄着,给周围要好的同学都慷慨地照了相。

    她主动问年令仪要不要来一张,两人初一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同桌,年令仪和她关系不错。

    没玩过拍立得的小孩自然是新鲜感战胜理智,年令仪拉着不情不愿的裴知则,兴奋又开心地凑了热闹。

    一张相纸少说也要八九块钱,对当时零花钱并不多的年令仪而言,这个合照各方面都莫名被赋予了一种很珍贵的意义。

    照片背景是黑的,能看出来是晚自习时候两人靠在走廊上所摄。画面里笑得开心的男孩抱着臭脸男孩的胳膊,两人脸上都爬着绯红,那时候他们个子还差不多高。

    出来的成像年令仪怎么看怎么喜欢,最后欢欢喜喜如获至宝地把这张照片送给了裴知则。

    “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哦!这不仅是小雅送给我的礼物,更是记录我们友情的第一张拍立得。”

    年令仪甚至能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献宝,对裴知则说话的语气。

    裴知则一边嫌弃着说“这有什么好稀奇”,说他大惊小怪,但还是把照片小心翼翼收下了,放进校裤口袋里。

    现在这张相纸有些泛旧,被夹在一个封皮同样泛陈旧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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