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段话让年令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才把你误伤,又招谁了这会儿连店面都赔进去?”
“讲话不好听……那混混满口粗话,他也满口粗话,两人一开始还寒暄着呢,莫名其妙就吵起来了。”年母又喝一口水,叹气,“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让他不开心。”
她放下水杯,把盖子仔仔细细拧好,目光打量着酒店的装潢,问的却是:“幺幺,你还在画画吗?”
年令仪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眸光一闪,往边上也捞了瓶矿泉水,打开给自己喝。两口灌下去,才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
应完又马上说:“我没影响学习,大学跟高中不一样,有很多课余时间。我都拿那些时间……”
“可以给妈看看吗?”母亲没等他蹩脚地辩解完,垂手搓搓衣角,有些小心翼翼地朝他看过来。
“啊。”年令仪没想到是这样的反转,意外之余那心底不敢雀跃的开心让他脸上的闷闷不乐有些挂不住,“我找找……”
他低头往手机上划了几下,挑出自己最近最满意的一个稿件递过去。
母亲也没有拿走他的手机,就这他递过来的动作,微微俯身看得仔细。
半晌,女人笑了笑,点点头:“画得真好。”
“还、还可以吧。”年令仪抿抿唇把手机收回来,没忍住又找出一幅更好的递到母亲面前,“这个更好一点,卖得也更贵。”
“噢,”母亲配合着又仔细看了看,“都好看,幺幺很厉害。”
“还行,”年令仪还是很谦虚地说,但肩膀完全放松了,还忍不住举起四根手指透露,“这幅买了四位数,我再攒攒,以后可以给你换个新手机。”
母亲的目光在他手指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又看着他的脸,温温柔柔地捏了捏他颊侧的肉:“真棒,我的宝贝。”
“嘿嘿,还在继续努力中。”年令仪眼睛弯起来笑了笑。
母亲手机响了两声,进消息了,他看着她低头拿出手机,竖起一根食指打一个字母找半天地回复,心底温暖之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与心酸。
等母亲回复完,才捏捏拳,忍不住问了个自己心中积郁已久的问题:“妈,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和他结婚?”
明明是个善解人意、温柔又体贴的女人。
年令仪觉得母亲分明值得更好的归宿。
“不跟他结婚,哪来的你呀?”母亲像是没听懂似的,开玩笑地回复。
“可我觉得他配不上你。”年令仪瘪着嘴,放小了声音嘟囔,“我也不喜欢他。”
此话一出,母子俩相顾无言几秒钟。
末了,母亲的目光往角落里去,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幺幺,结婚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我知道,”年令仪说,“所以我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我感觉和朋友住在一起就挺好。”
“你和妈妈不一样,宝贝,”母亲朝他看过来,伸手捏捏她的胳膊,“你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对你好的人。”
她说着,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挣扎,慢慢补充了句:“你爸除了脾气不好,为这个家付出的也不少,不乱花钱,不出去找,还算是尽职的,不要太讨厌他,也不要因此讨厌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
“可是……”年令仪皱眉,想要争辩,刚起的话头又因为母亲往下压的手咽回肚子里。
“妈妈跟你说,谈恋爱还是很美好的哦,”母亲对他笑笑,“会有个人在你难过的时候想尽办法逗你开心,因为你一句话就不远千里跑过来找你,你见到他就会很开心……”
“可我和裴知则也是这样的呀。”年令仪忍不住出声反驳。
他想起自己不开心,裴知则给他弹吉他;想起自己和许豪打架了无处可去,裴知则凌晨开车跑过来接他。
朋友也可以做到,为什么要恋人?
母亲睨他一眼,继续自己的理论:“但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忍不住担心他,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想知道他难过的原因、开心的原因。你可以无限地在他那里撒娇耍赖,发泄你的坏情绪……”
“我和裴知则也是这样做的。”年令仪坚持自己“朋友也可以”的言论。
年母看着他瞪着灯泡似的眼睛一本正经的样子沉默了一下,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有点一根筋,苦口婆心地使出杀手锏:“但是你对朋友不会有那么多的要求,对不对?你只需要朋友可以与你脾气相投,愿意互相倾听、吐槽、八卦就可以,你不会在乎他长得如何,优不优秀,也不会在乎他一天到晚都和谁联系、有没有秒回自己的消息,是否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络,是否喜欢你。”
“……”年令仪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
眼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