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则耷拉着猫耳朵和猫尾巴,被年令仪硬生生推到门口,开门。
宫泰还没走,看见他俩又是一愣。
年令仪对微微启唇的裴知则说:“加油哦,早点结束早点回来。”
说罢,脱了外套还给他,进了屋。
关门前还对裴知则和宫泰一笑。
宫泰见门一关,扭头去看裴知则的脸色:“你没事吧哥们儿?”
裴知则收回落在门板上的视线,把嘴巴紧紧闭上,绷着脸,忽然转身大步走在前面。
宫泰赶紧跟上。
进了电梯,裴知则低头拿出手机。
靠在门板上,门外人离开后渐渐小下去的动静年令仪听得一清二楚。
他叹口气,一直憋着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了,又很快被他擦去。
裴知则从小就爱弹吉他,如今加入了乐队还能演出,真好。
而且印象里,他父母对他的兴趣爱好也从未表现出过不支持。
年令仪吸吸鼻子,兀自羡慕了一会儿,收拾心情打算洗澡。
行李还在学校没拿,他只能猫身去裴知则的卧室找衣服穿。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两声,拿出来一看,分别是陈善文和裴知则发来的。
他先点开陈善文的,对方问他今晚是不是又不回寝。
年令仪回了个“对”,划出去,点开裴知则的消息。
【1:把拖鞋标签剪掉拿去穿,别光脚踩地上】
【1:记得吃饭,外卖地址我发你】
【1:脸要一直敷着】
【一块年糕:好,知道啦】
【一块年糕:你买新拖鞋了吗?】
【1:没】
【1:布丁狗这双尺码买错了,我穿不上,你拿去】
【1:我的再买】
啊。
好吧。
买拖鞋尺码居然也能买错,裴知则也有笨的一天。
年令仪把手机放下,从裴知则衣柜里挑出一件黑色的T恤,正准备找裤子,手就摸到一套没拆的睡衣。
他把盒子拿出来一看,顿住。
上面画着黄澄澄的布丁狗。
睡衣尺码正好是他的大小,年令仪抱着盒子,愣半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他抬头看裴知则房间内的装扮色调,黑白灰。
又想起昨日决定搬进来时裴知则给他铺的被套。
想起拖鞋,想到怀里的睡衣。
年令仪坐在地上,把自己抱紧,久久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有点不敢相信,也怕自作多情。可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裴知则其实早就为他的入住准备好了。
原本郁结的心情变得五味杂陈。
又有点想哭了。
房间里变得好闷。
好热。
“擦擦?你脸上都是汗。”余光里,一只手抵过一条毛巾。
裴知则闷闷喘着气,对宫泰冷淡地摆摆手,示以拒绝。
“他有洁癖,你忘了?”康绍转过头来,看看满头大汗的宫泰,又看看刘海有些被汗打湿的裴知则,“何况你那毛巾自己擦过,有味儿了都。”
“……好吧好吧,我臭,不污染香香的你了。”宫泰收回手,半是开玩笑地调侃,荣获裴知则一记冷冷的眼刀。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演出加油。”康绍说着,拍拍裴知则的肩膀,“宫泰不是说你急着回家么,回吧。”
裴知则闻言利落地摘了吉他,迅速收好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半地下灯光昏暗的livehouse。
再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乐队彩排花了不少时间。
电吉他被留在车后备箱,裴知则进门第一时间就朝客卧看去。
客厅没开灯,暗暗的,很轻易就能看见客卧的门缝里透出光线。
他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裴知则低头拿手机给年令仪发消息,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依然没人回。
可能睡了。
他转身准备拿衣服洗澡。
从衣柜拿衣服时裴知则下意识要伸手摸一摸被自己藏在角落里的那盒布丁狗睡衣,但今天伸手摸了半天,都没摸到。
他吓一跳,突然慌了,把灯打开,翻箱倒柜地找。
睡衣,睡衣不见了。
他还没找机会送出去呢!
顾不上洗澡,也顾不上自己身体还黏糊糊,裴知则站起来四下张望。
卧室里没有。
他又跑到客厅。
除了客卧,所有房间他都找过一遍。
最后在浴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睡衣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