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一说,裴知则干脆放下菜刀,拿起手机。
“干嘛干嘛呢?”女人在大理石餐桌旁悠闲坐下,莫名其妙地瞪着他。
“点外卖。”裴知则眼都不抬,冷淡地回道。
“点外卖干什么?”女人疑惑。
“我走了。”
“不行!”红酒杯“啪”地搁上桌,她腾地从位置上站起,踩着拖鞋“哒哒哒”走过去,一把夺过裴知则的手机,“妈妈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一顿沙拉做到一半就罢工点外卖,还要走,像什么样子?”
“你说你脚瘸了动不了我才过来的。”裴知则木着脸,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母亲,边说话边吐冷气,“康馨,知道我因为你错过了什么吗?”
他以为母亲是真不小心把脚崴了,当时在车上回过微信后无可奈何拒绝了年令仪一起吃晚饭的邀请,从城南一路驾车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到城北,结果母亲根本没事。
“错过了什么?”康馨眨眨眼,很是好奇地问。
脑海中一闪而过年令仪在副驾驶座上朝自己眨眼卖萌的模样,裴知则闭了闭眼,有些烦闷地别过脸摆手:“你不用知道。”
“神经。”康馨被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逗笑了,忍不住调侃自己儿子两句,“和年年见上面了吗?一起吃饭没有?出去玩了吗?年年现在怎么样,长高了吗变帅了吗?”
裴知则无语而幽怨地朝自己那幼稚的母亲看过去一眼,懒得说话。
“怎么,吃醋了?”康馨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吃谁的醋呀,我的还是年年的?”
说到这里她想起往事,忍不住多嘴:“真是,小时候放学一回家就天天年年长年年短,年年今天干了什么怎么欺负你了,什么事都要跟我讲的,现在倒是一点不和我提了。”
“不过也是没想到你俩这么有缘,高中没在一个城市读的,大学竟然又考回同城同校还同班去了。幸好当时填志愿没听你爸的,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哈……”
“我真走了。”裴知则下颚线绷得紧紧的,拿上车钥匙就要出门。
“哎哎回来。”康馨追上去一把把他拉住,“把我的牛肉沙拉做完再走。妈妈今天过生日呢。”
“给你买花了。”裴知则不依,还是想走。
“花能有陪伴重要吗?”康馨硬是拽着他回厨房,“你爸忙生意不回来陪我,我就一个儿子了,还一见到我就要走走走,真是的。”
她拿起菜刀递到自己儿子面前:“快点拿去啦,趁我乐意教你赶紧多学几个菜,到时候有机会还能给你的年年露一手呢。”
“……谁说要做饭给他吃?”裴知则黑着脸接过菜刀,把肉当仇人一样切得愤愤,猫耳朵飞起来,脸也热了,“跟他不熟。”
“手!指!内!扣!”康馨笑眯眯地拎起他耳朵训斥。
裴知则拧眉刚要回头反驳,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他手一顿,放了菜刀把手机拿出来,是年令仪打来的微信语音。
无视旁边母亲揶揄的表情,他清清嗓子,把电话接起:“喂?”
听筒里多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有人小声在用气音说话,但内容听不清,而那句“喂”之后也没能很快等来回音。
裴知则一只手撑在料理台的台沿,垂着眸,很耐心地等着那边人开口。
康馨有点看不下去,也有点等不住,这会儿干脆拿过菜刀把裴知则挤开,自己切起那块牛肉来。
大约两分钟后,年令仪的声音才温温地传过来:“裴知则?”
裴知则盯着被母亲整齐切开的牛肉:“嗯。”
“你、你家,有客卧的,对吧?”
拿手机的手指因为这句话不自觉地一紧,裴知则的回答仍然是:“嗯。”
“可、可以,收留一下,我和我的室友们吗?”
牛肉被切好了,拌入沙拉里,母亲吃了一口,又叉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裴知则躲过,再次拿起车钥匙,往门口走去:“为什么?”
“情况见了面再告诉你可以吗?有点复杂,我们现在在医院里。”
一听“医院”二字,裴知则的眉心就卒然拧紧:“哪里?”
年令仪报了个地址。
是离学校最近的那家公立医院。
裴知则把手机从耳边拿下,边搜导航边穿鞋:“一个半小时后到。”
“不急,你慢慢来。我们到这边上的麦当劳里等你。”年令仪说,“谢谢你裴知则,真的麻烦你了。”
电话被挂断,裴知则弯腰把踩塌的鞋跟拔起来,抬头就看见捧着碗跟到玄关来的母亲。
“要走了?”康馨问他,“开车小心点啊。”
“嗯。”裴知则开门,关门的时候转过身来,看了孤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