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蒙顶山茶,《本草纲目》中写:‘真茶性冷,惟雅州蒙顶山出者温而主祛疾。’陛下当真上心,如此珍视妹妹腹中孩儿。”
李惜儿玉手轻抬,亲自提壶为唐妃续茶,“嗐,什么好茶不好茶的,都是陛下让人送来的。我这儿还存着不少,姐姐若喜欢,一会儿我让人装些给您送过去……自打坏了这个小东西,我就格外怕热,今日没外人,咱们姐妹之间就不拘虚礼了。”
后宫女子个个都是人精,即便粗线条如陆明明,也听出李惜儿话里的炫耀之意,不由得暗暗咂舌,这位唐妃的战斗力,她可是见识过的,李惜儿胆子也忒大了。不料唐妃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这蒙顶山茶我年年都喝的,只是今年听闻蜀地暴雨,产量大减,以为没有了,竟然在妹妹这里沾光喝到了,既然碰见了,那我说什么也得讨些回去,虽说味道似有不同,或许正是这点不同,才让妹妹有了喜讯呢。”
果然,能屈能伸方为成大事者,唐妃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许是看李惜儿怀孕,她有些着急了,直接看门见山地问起:“我知道妹妹为了这孩子费过不少心思,我也就直接问了,王公公早前为妹妹引荐过一名食疗圣手,不知妹妹用着如何?”
李惜儿没料到唐妃竟然如此直接,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唐妃何等聪慧,一眼看出她的犹豫,当即施压。
“妹妹应该知道洪武祖训吧?嫔妃皆需殉葬,即便有了子嗣也未必稳妥,唯有后宫子嗣繁茂,我们姐妹互相扶持,才是长久之计。”
这番话直戳李惜儿的心窝子,她抛弃爱人入宫,又忍辱负重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岂能没享受到几天好日子就要拉去殉葬。她比这些人年纪都小,又唱了多年戏文,早明白所谓的“死后哀荣”不过是表演给活人看的戏码。
李惜儿咬着下唇,因为孕期而丰腴起来的姣好面颊上,目光因犹豫而偏移。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捉住二人的手,诚恳道:“既然姐姐如此说了,那我便如实相告——咱们姐妹之间就应该互相扶持!”
怎么还扯上我了?陆明明想抽手,又怕煞风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吉祥物,听李惜儿娓娓道来。
她这边心不在焉,唐妃听得却无比认真,一旁的宫人快速记下来。末了,唐妃还不忘捧出一份礼物。
“此番叨扰妹妹了,这是我亲手缝制的百家被,权作一点小小心意。”
李惜儿感动不已,当即换好衣服亲自送唐妃出门,还特意当着唐妃的面叮嘱守门的宫人,此事不必禀告陛下,又赚了一波好感度,那厢姊妹情深,这边,陆明明终于脱困回屋,没料到屋内还躺着一只饿鸟
翌日,陆明明甩着酸痛的手腕,任栾珝为她梳妆打扮。她没好气地瞪了栾珝一眼,如果不是他昨晚提出的新花样,她又何苦顶着工伤的手腕去当差。
栾珝感受到陆明明宛若剑芒一样的眼神,自然而然地执起手腕轻吻。凉意过处酸痛尽消,陆明明哼了声抽回手。她求过栾珝教她一些仙术,可栾珝却总以时机未到推脱。
总之,陆明明带着满腹怨气出门时,险些撞上人,她生生憋回半步,拍着胸口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
定睛一看,正是皎皎。
皎皎双手奉上一封被蜡封口的信,恳切道道:“姑娘可还记得昨天唐妃娘娘的请求吗?我们家主子一大早起来就念着,劳烦姑娘将这封信捎给王公公,问问何时能请陛下也为唐妃娘娘安排问诊。”
陆明明揣好信,路上还不忘嘟囔李惜儿这是转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