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我好恨啊，我恨自己太过无能，什么也做不了，恨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让济儿那个时候就做太子，济儿怎么会……他才九岁啊！那些人怎么能对一个九岁的孩子下狠手呢！”

    杭皇后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胸腔也随之剧烈起伏，可惜她如今的身体情况支持不住如此激烈的情绪，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少女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慌忙再次递上水，却被杭皇后伸手拦下。

    “今天我说的有些多了。”杭皇后仿佛没有注意到陆明明摇成波浪鼓一样的头，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穿透床幔，仿佛直达千米外的紫禁城。“可当年我望着东升西落的太阳，每一日都这么想着、想着……”

    杭皇后面颊愈发红润，双眼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你们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会明白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吗？我以为我是为了孩子才能在这宫中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可济儿已经走了四年了，我这个当娘的才要去陪他。”

    “你说，济儿会不会怪我啊……”

    迎着杭皇后灼热的目光，少女硬着头皮轻轻安抚道：“娘娘，殿下与您母子情深，他一定也在默默为您祈福，希望您快点好起来呢。”

    如果说刚才那一番话已是杭皇后生命散场时最后热烈，那么少女的话则变成了浇灭她的冷雨。听到这些话，杭皇后的神情顿时萎靡下来，她有些怏怏地转过头，只露出一点瘦削的下颌线。

    “现在说这些已经都没用了。”杭皇后轻声道，“我还有一个请求需要你帮忙，无需马上答应或者拒绝我，你先听着就好。”

    “救救他，救救她们……从被推到这里开始，这深宫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既然你有通天的本领，一定有办法保护住他们对吗？或者求仙人至少留下一点希望，一定会有希望的……”

    话音未落，杭皇后立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殷红，她像一尾被甩在岸上的鱼，半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双手向前努力探去，仿佛要意图拥抱什么，可随即又重重坠落，瘫软在旁。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神情逐渐变得宁静祥和，甚至会使人误以为在她的唇角读到了一丝笑意。

    陆明明慌忙想上前查看，却被栾珝一把拉住，他难得强势地将少女带走。回到小屋后，他一言不发地便转身欲走。

    “你要做什么去？”少女急急抓住栾珝，“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胡乱答应她的请求，于是就想着逃避我一段时间。”

    栾珝闻言，伸手轻轻抚摸过少女的侧脸，眉眼含笑道：“我信您，对吗？”

    少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尝试着与栾珝十指相扣，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地问道：“我自然是不会的，不过她真的死了吗？”

    不用点明，二人也知道陆明明所指的究竟是谁。

    “嗯，她终于能与最重要的人团聚，可以休息一会了。”

    栾珝轻柔地将少女轻轻揽进自己的怀中，声音像羽毛一样软软地划过少女的心头，不由得让少女有些犯困。

    不过她还没忘了要回答栾珝的担心，抵抗着困意努力回答道：“救一人容易，救十数人乃至上百人何其难，我如今手无余力，生活之中还需处处麻烦你，又能用什么来帮他们呢？”

    她强撑着努力望向栾珝，却感受到有一双手抚过自己眼皮，对方轻而易举地便让自己陷入了深眠。

    “天色已晚，您好好睡吧。”

    随即她便是去了意识，这一觉陆明明便睡到外面天光乍亮，外面人声嘈杂，陆明明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栾珝的身影，于是出门查看，正好撞见皎皎提着裙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叫道：“皇后娘娘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