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之前妖魔残念那档子事,她可是一夜未睡,白日又督促丹青教导阿乔。
可把她累坏了。
现在正是好好补觉的时候。
丹青则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
“你不需要睡眠。”
“要睡和想睡是两码事。”霖棠晃晃食指。
还是妖族的时候,他们是需要睡眠的,与漫长的生命相对应的是他们的睡眠也通常长达几个月到几年。她在还是个小麒麟的时候,曾有一次窝在自己挖的洞里就睡着了,醒来时洞外的桃树都结了果。
而成仙之后他们就不再需要睡眠了。
“好了,丹青上仙,你该去外面了,我白日给你理出来一个客房,你可以去那感受一下人族睡眠时的幸福。”
丹青不置可否,但等她合拢窗扉回头,原本还坐在木桌旁的少年身影已无声无息消散,只剩空了的汤蛊映着烛影摇晃。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了客房。
霖棠掐灭了烛芯,床幔层层垂落。她陷进柔软锦被里,任由熏香缠绕着意识沉入黑甜乡。
一夜好眠。
等霖棠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更。
五日时光在晨钟暮鼓中悄然流逝。
阿乔虽然每次看到丹青都有些发怵,饶是如此,倒也能勉强完成他布置的课业。待到第五日黄昏,她跑完最后一圈竟还能扶着院中梧桐喘气,虽双腿打颤如筛糠,好歹没再晕厥在地,而棠姐姐在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用灵气替她疏通经络。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暮色里飘来糖蒸酥酪的甜香,娘亲定是做好了晚膳。
“明日终于能回学堂读书了。“阿乔捧着汤碗喃喃,热雾模糊了眼眶。天枢神君在上,她从来没这么渴望去读书。
第二日阿乔前去读书
“你让我留下只是为了教这个人类吗?”
霖棠看向旁边的丹青,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毕竟他一向是心里十句话,嘴上不见得有一句。
“如果只是这件事,你不会来找我。”
“我在五年前,意外捡到了付微留下的手记,”她本以为是付微离开他们后,写给人类的心得体会,当时翻开了看也的确如此。
“可是在两周前。”
这一直被她放在杂货间的手记散发出了魔气。
她当时正在整理过去几年在小柳镇收集到的小玩意,缝隙间却闪出淡淡的绿雾,几不可闻,她差点没有注意到。
拨开堆积在上面的小物件,藏在里面的正是当初那自称付微弟子的道士落下的《登云策》,可过了那一日后,它便再也没有发出类似的动静了,直到她出门看到墙外爬山虎上怪异的紫斑,她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我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和符师写的符咒有点像。”
她右手轻挥,《登云策》便出现在掌心,自从发觉它的异常,她就把它收进了识海。
“但是我不善符道,看不出这隐现符文的含义。”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这册子在杂物间吃了五年灰,在她眼皮子底下躲了这么久,她本以为那道士会来找她要回去,却杳无音讯五年。
付微的确擅长符道,可是她如何会与魔气扯上关系。
那所谓没落的无妄观,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丹青并肩而坐的那个夜晚,凉风袭过,将她的脑海越吹越清醒。
陷阱,诡计,毫无疑问。来源于谁,想要的是什么。
霖棠表面上只是一个在小柳镇定居的绣娘,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独特的技法?还是织布的秘诀?
若是那符文不带着付微的灵气她还可以这么认为。
一个人的灵气比血更能证明他的身份,她可以忘记付微的容貌,忘记她的声音,但她绝不会忘记她的灵气。
对方一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甚至知道她曾经和付微关系匪浅。
她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绝不会背叛她的帮手,即使真出了意外也有足够的实力解决问题。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真会栽跟头,但事关付微,她想多上一层保险。
“背后的人还没露出蛛丝马迹。”
“但是快了。”
那符文的异动说明背后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要收网了,只要他有所求,那该着急的就是他,先着急的人会先露出马脚,到时候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就说不准了。
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到时可需要你鼎力相助啊,丹青上仙。”
少年仙人微微颔首,其他的话甚至不需要多说,他们在这方面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