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估计错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也称不上十分了解丹青。
沉默半晌,她听到他说,“你是要培养一个死士吗?人类寿命太短,这不是个好主意。”
“是送她去京城上学!”
霖棠扶额,什么年头了还有死士这种糟粕,虽然她已经离开了朝廷,但官家最忌讳的就是人员隐匿。
不知道是该先吐槽丹青的注意力在人类不适合做死士,还是吐槽他真的觉得她需要一个死士。
“你还记得万象学宫吗?”
“人族自己创办的学习法术的学堂,你说的这个小女孩想去那上学?”丹青察觉了霖棠的言下之意。
“正是如此,”见丹青明白了她的意思,霖棠整理了下衣褶坐在她惯常坐着的石凳上,“要想在那学习,她需要通过入学考核,不会武术可过不了测试。”
“若你直接将她送过去,学宫那边的人不会拒绝你。”
靠在梧桐树上抱臂的少年冷静地指出,他左肩正巧截断爬过树皮的蚁群。
“我自然可以写封信直接把阿乔送进学宫,可是之后呢,大家都是通过一样的考核进来的,只有她不同,她的同窗会怎么看她。”
霖棠啜了口云雾茶。
“如果她如此弱小,就不该起学法术的心思。”
丹青说的弱小不止实力达不到万象学宫的标准,也包括会被流言蜚语困扰的心态。
暴雨中的蒲公英本就不该妄想登天梯。
对丹青上仙来说,万象学宫的考核不过是凡人检验资格的方式,若是实力足够又何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他懂得都是弱肉强食的规则,对人间的人情世故他就显得有些外行了,但这也不是他的问题,足够强大的实力让他不需要懂。
而且霖棠不由得想。
他也没上过学。
在心里揶揄了丹青几句,霖棠吹散盏中打着旋的雀舌嫩芽。
“正因如此,我相信她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通过考核,也就不需要我做多余的事了。”
新盛了盏茶,她伸手递到少年的身前。
他沉默了一会,接过茶盏颔首答应,“好,我来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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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丹青当老师真有意思。
霖棠内院里头的布也不织了,懒洋洋地倚在廊下看着外院的一大一小,就连梧桐树上蛰伏的尺蠖也不愿动弹。
阿乔心里苦,但是阿乔不说。
她今日火急火燎地来云梭坊本来是奔着掌握灵力来的,结果棠姐姐没有再让她去感受那种奇妙的体验不说,还让她直到上学堂前的这五日都跟着丹青老师锻炼身体。
她一向觉得自己身体不错,走个三里路都不带喘。她天生力气就大,阿牛和她打架也打不赢她。
而现在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小腿,两眼发黑,恍惚看见去年与阿牛比试掰腕时撞翻的黍米粥。
黍米粥来寻仇了。
丹青的授课风格和霖棠截然不同,他从不说让阿乔做的每一步是为了什么,他的要求只有让她照做,甚至这个要求也是阿乔自己悟出来的。
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她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揉着自己的小腿,酸胀感还未消散,结果丹青让她绕着小柳镇跑两圈。
阿乔试图向棠姐姐求救,结果当她转头望向回廊时,雕花栏杆上方才棠姐姐倚靠的位置此时空无一人,靛蓝裙裾残留的暗香混在雾气里,如同那个消失的人影般抓不住分毫。
她喉头发紧地咽下口水,丹青垂落的黑发尾梢凝着初阳的金粉,可当她视线攀上那双眼睛,只感到瞧见了淬过冰的刀刃。
刚才还如谪仙的面孔逐渐在她的汗水里扭曲,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对不起,王大哥,你还是小柳镇第一美男。
阿乔的脑门冒汗,心里流泪。
最后认命地迈开了灌铅的脚步。
“呼吸。“丹青吐字都像带着霜气,明明他人不在这里,却能把声音传进阿乔的耳朵里。
第二圈途经镇东槐树时,阿乔的肺腑已像塞满灼烧的炭火,每口喘息都扯出带刺的疼痛,连路上碰到张大娘招呼她都无力回应,终于望见云梭坊青灰门楣时,她扑向门框的姿势像截线的风筝,汗湿的额角重重抵住被晒暖的木纹,任由酸软的膝盖在石板上磕出闷响。
但就在她即将要趴在地上时,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了她,让她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浸在温暖的流水中,酸胀的感觉缓缓消散,她终于有力气睁开眼。
是棠姐姐。
随后她就昏了过去。
“下盘不稳,体力孱弱。”
烛火在青瓷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