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地,她说起邻居家的小女孩名叫阿乔,想去京城学法术,这两天她在给她上灵力启蒙课,说起她给镇上的人们做了些物件,阿乔家的菱角特别清甜,巷北面馆的面有不属于江南小镇的辣。
丹青没有问她为何离开京城,只是静静听着。
到晨光划破天际,林叶上最后一滴夜露坠入青苔,霖棠将这五年的经历都说得七七八八,他才说了一句。
“你很喜欢这里。”
霖棠眯了眯眼,很是高兴,“对,我很喜欢这里。”
人间的书生总说人生有三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霖棠觉得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算是像丹青这样交流不多的熟人,碰到了也是十足的意外之喜。
或许是许久没有见到让她的心有些晕乎乎的,心中一个想法渐渐浮现。
她问丹青,“五域三川出现妖魔残念频繁吗?”
丹青告诉她,时不时地底有异动,出现的频率还在可控范围,镇异司的灵器足以应对,但若他察觉到,还是会出手给镇异司减少负担。
不过比起灵气结界刚建成的那段时间,如今的妖魔残念可以说几乎绝迹。
打工千年一朝辞职的国师大人起身拍了拍罗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朝仍端坐的少年仙人伸出了邀请的手,
她的容貌柔美,笑意吟吟。
当丹青抬眼时,正撞进她盛满朝霞的眸中——那眼角微垂的弧度,不像个麒麟,倒像只狐狸。
那可真是罪恶的一句话。
“我记得镇异司建立的时候给了你一个司主的职务,别干了,连上升空间都没有。”
“在我这绣坊当个长工如何。”左手掌心朝上作邀请状,她晃了晃不知何时夹在右手指间的香囊,“包吃住,工钱按日结,逢年过节还赠驱邪香囊。”
仙人不需要吃东西,朝廷给他的俸禄他也从未取过,至于驱邪香囊。
究竟是什么妖邪能在凌霄斩厄真君面前秀存在感。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画饼。
“好。”
丹青上仙眼也不眨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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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是书院上课的日子,阿乔吃过早饭,随便收拾了一下包就和娘亲打了招呼要出门。
“又去绣坊那儿啊?别老是麻烦人家,给人家带点东西。”她娘叮嘱着,还往她怀里塞了一盒蒸笼装的馒头,她知道是溏心红糖馒头,她娘自己做的馒头软乎蓬松,红糖也蜜似的甜而不苦。
霖棠姐姐每次吃到都很高兴,她娘亲知道后也总是多做些让她带给霖棠姑娘。
抱着蒸笼,阿乔踮脚扣上老木门铜环时,门轴发出年迈者咳嗽般的咿呀声,她沿着墙根走向南巷。
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阿牛,阿牛乱蓬蓬的发梢还沾着鸡毛,靛蓝短打衣襟歪斜露出里侧的衣服,掌心黏着刚掏的麻雀蛋,不上学堂的日子他总是很高兴,乐呵呵地招呼她。
“你这是要去送饭吗,给谁啊?”阿牛看起来有些好奇,但没等她回话,他紧接着就说,“送完之后和我一起去西河抓鲤鱼吧!听说今天河里有很多。”
“我才不去,我要去学法术。”
“法术?”阿牛呆呆的,挠着后颈,虽然在话本子里,说书人口中有各式各样上天入地的人,但对他来说,那都和远在京城的皇帝一样,是故事里的事物,他见过最接近法术的东西,就是镇异司抓人时用的灵器了。
难道阿乔要去镇异司请教那些捕快吗。
“不跟你说了,等我学会把河水凝成冰块,带你捞两大框鲤鱼!”
“哦,哦。”阿牛看着少女远去的身影,还是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跟阿牛道了别,阿乔心里却还在想昨日修习灵力的过程,昨日那种玄妙感此刻却像滑手的泥鳅,越是攥紧指缝,越从经脉间溜走。
那世界实在奇妙,疑心她已不是她自己,而是天上的飞鸟,或是水里的游鱼。
可轮到她自己去寻找身体里的灵气,又一头雾水找不着方向了。
哎,学法术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但是好事多磨,阿乔加快了脚步,两条辫子在后背上一蹦一跳的,脚步声惊起墙头打盹的麻雀,“今天一定成功!”。
阿乔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槅扇门时,怀里的蒸笼还冒着热气,她习惯性抬脚勾住快要撞上青砖的门扉,这个动作却在中途凝滞,云梭坊外院有着一个绣架,因为棠姐姐最近还在缫最新的一批蚕丝,上面还是空落落的,但是绣架后面却站着一个少年。
看上去年纪约莫十八九岁,身着黑衣,发色也漆黑似墨,扎了个高马尾,衣领边缘有着鸦青色的一道边,衬得整个人的气质极冷,腰处挂着块看起来极贵重的玉牌,如翡翠般的瞳孔望着院里那棵换了主人依然茂盛的梧桐树。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