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扶垛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飞速地扫视着关前的地形,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胡人中军大旗。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常山勇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龙乾坤道:“龙兄,我方才突然有一个想法。
此计若能成功,必是大功一件!
但是也极为冒险。”
“哦?”龙乾坤立刻来了兴趣,凑近了些,“快说来听听!”
常山勇指着关城前方,那条被两座山崖夹在中间的狭窄通道。
“你看,我们这座青峰关把胡人大军的前进之路彻底堵死。
而这条路的左右两边,皆是山峰,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他的手指移向胡人大军的后方,也就是青龙山的入口处。
“现在,这支胡人大军全都挤在这条绝路上。
若是我们能想办法把他们唯一的后路也给堵死……”
龙乾坤眼睛骤然亮起,接口道:“那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被我们四面合围在这绝地之中!”
“没错!”
常山勇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届时,我们只需占据两侧山崖制高点,不断往下抛掷滚木礌石。
甚至用虎蹲炮、没良心炮轰击,再用强弓硬弩覆盖射击……
任凭他胡人如何悍勇,在这无处躲藏的死地,也只能沦为活靶子!”
龙乾坤用力一拍城墙,低喝:“妙啊!此计若成,何止是大功,简直足以震动天下!
你我之名,亦将载入史册!”
但他随即也冷静下来,看向常山勇。
“你刚才说冒险,险在何处?”
常山勇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将他顾虑的风险一一道出。
“首先,要想炸塌后方崖壁,封死道路,必须在崖壁上凿孔,埋设大量‘雷火’(炸药)。
并确保能同时引爆,形成足够规模的山体坍塌。
这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干人手,操作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龙乾坤:“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为了不引起胡人警觉,防止他们提前撤退。
在我们完成炸山之前,关城这边,绝不能提前使用任何雷火相关的武器。
火炮更是不能动用!
我们只能用最传统的守城方式,来抵挡胡人的进攻!”
“这意味着,关城的防守压力会大到难以想象!
一旦……一旦我们没能守住,在炸山成功前被胡人攻破了关城。
那你我纵是万死,也难赎这失城陷土之罪!
军主的大业,云州的百姓,也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常山勇紧紧盯着龙乾坤的双眼:“龙兄,此计九死一生,你想清楚了吗?
现在否决还来得及,我们便依常规战法,据关固守。”
龙乾坤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决绝与坚毅。
他迎着常山勇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看透生死的洒脱。
“老常,军主常说,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咱们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怕死就别穿这身甲胄!”
他拍了拍常山勇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这计划,我干了!
我带我的亲卫营和工程部的匠人去执行炸山任务!
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把胡狗的后路给炸塌!”
常山勇看着龙乾坤眼中燃烧的斗志,心中豪气顿生,重重地点头。
“好!那我常山勇在此向你立下军令状!
只要我第二师还有一人站着,就绝不让一个胡人踏上青峰关的城头!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龙乾坤也用力点头:“行动!”
就在龙乾坤带着一批精锐悄然从关后小道,冒着巨大风险迂回前往青龙山入口处崖壁的同时。
关城之下的战斗,已然打响!
荻族的云梯兵和先登死士,已经完全进入了预定的攻击位置。
只待那一声代表死亡冲锋的号角。
石晋天骑在战马上,望着那座如同嘲笑他一般的雄关,心中的暴戾之气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镶嵌着硕大宝石的华丽弯刀,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刀锋指着青峰关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发出了咆哮。
“攻城!给本王踏平这座破墙!
进城鸡犬不留!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封万夫长!”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