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噩耗如同一声丧钟,率先敲响在宝桐府外的陈王大营。
探马几乎是滚鞍落马,将沾着血与泥的战报呈送上来。
陈王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战报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
“二十万晋军,全军覆没。
晋王战死沙场……”
陈王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悲戚和恐惧。
很快陈王意识到,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荻族未平,凶悍的戎族又携大胜之威盘踞灵州。
如果戎族大军从灵州杀到荻州来,那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梁王虽然表态强硬,但陈王深知,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面前,所谓的“齐人气节”并不总是靠得住。
“不能让本王的精锐折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陈王的脑海。
保存实力,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决定。
陈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立刻召来心腹将领,下达了密令。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秘密准备。
今夜子时,拔营起寨,撤回陈国!
记住告诉手底下的人,动作要快,要隐秘!
千万不得惊动梁军大营!”
“大王,那梁王那边……”
有将领迟疑。
“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王打断他,语气急促。
“梁王要充英雄,让他自己去充!
再待下去,你与寡人都要给晋王陪葬!
赶紧去执行命令!”
是夜,子时。
拓跋武还在中军大帐内,与将领们商讨如何更有效地拖住荻族大军,为晋王创造战机时。
陈王大军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迅速撤离。
他们连营寨都未曾完全拆除,留下了一片狼藉和巨大的防御空档。
次日清晨,梁军斥候惊恐地发现。
原本连营数里的陈军大营,已然空空如也!
“报!”
“将军!陈……陈王王所部,已于昨夜连夜撤离,不知所踪!”
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中军帐禀报。
“什么?”
拓跋武猛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一把掀翻了身前的帅案,杯盏文书摔了一地。
“无耻!无耻!”
拓跋武愤怒大吼。
紧接着又有影卫给拓跋武送来密报。
密报内容同样是二十晋军兵败落龙坡,晋王在落龙坡战死。
拓跋武看完密报,便已经明白了陈王的算计。
陈王这是把他梁军当成了断后的弃子!
然而,愤怒已然无用。
陈王的突然撤离,使得联军防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早已蓄势待发的荻义王,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他立刻抓住机会,集中麾下超过十五万荻族精锐,朝着孤立无援的梁军大营,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失去了陈王大军在侧翼掩护,梁军独木难支。
尽管拓跋武亲率麾下将领浴血奋战,梁军士卒也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但在绝对优势兵力的疯狂冲击下,梁军防线不断被突破,营垒接连失守。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战况惨烈无比。
梁军伤亡惨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最终。
眼见大势已去,为了保住最后的种子,拓跋武不得不下令突围。
残存的梁军丢弃了大部分辎重,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云州方向狼狈溃逃。
荻族大军在后面衔尾追杀,又造成了大量伤亡。
当梁军终于摆脱追兵,逃入云州境内后。
拓跋武命人清点人数。
出发时十万大军,此刻仅剩下不足三万。
而且大多带伤,建制混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荻义王将梁军赶入云州后,并没有继续追击。
他先是派人固守荻州,然后自己亲率大军前往灵州。
荻义王亲自要去感谢戎王。
此番若不是戎王施以援手,荻族危矣!
十数日后,荻义王抵达太灵府。
此时的太灵府,经过戎族三日肆虐,早已满目疮痍。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焦臭味。
荻义王石晋天与戎王赤木,终于在晋王王宫会面了。
石晋天见到赤木后,直接对他行了荻族最高礼节。
赤木赶紧上前扶起石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