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
“王上,您既已封臣为北龙郡太守,执掌一方军政,总不能不让臣手下无兵可用吧?
臣此前共计接收了八千六百五十二人,正好充作麾下兵马。
据臣所知,大齐一个完整的郡,标配驻军当在三万之数。
臣麾下现有八千余人,尚且缺口两万一千三百四十八人。
臣,恳请王上体恤,将这缺额兵员,尽快拨付于臣。”
他一脸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啊?”
萧鸣贤彻底傻眼了,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你……你的意思是,那八千多俘虏你不还了,还要寡人再倒贴给你两万多人?”
“难道不应如此吗?”
陈洛反问,表情依旧真诚而自然,仿佛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任何过分之处。
“按制,北龙郡应有三万驻军。
臣只是请王上补齐编制而已。”
萧鸣贤看着陈洛那副“依法办事”的模样,终于明白了。
这家伙现在是铁了心要借这层“君臣名分”来耍无赖,最大限度地攫取实际利益。
他心中愠怒,但转念一想,将计就计或许也未尝不可。
留下这些人在陈洛军中,尤其是安插一些心腹进去。
将来或许能成为重要的眼线,甚至有机会探知那威力惊人的火器秘密……
念及此处,萧鸣贤强行压下火气,做出一副无奈又大度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既然你北龙郡确需兵马驻守,那八千六百余人,便正式划拨于你麾下。
望你善加统领,莫负寡人期望!”
“啊?就这?”
“王上,哪怕缺的两万多人您不给,那一万人您总得给臣补齐吧?”
“还有这将士们的军饷发放,武器甲胄,营地建设费用……”
“你将具体兵额,钱粮数额,武器甲胄具体数量,都列写清楚让司马无痕交给寡人。
一个月之内,这些寡人给你补齐,这总可以了吧?”
萧鸣贤强忍着怒气回答。
“臣,谢王上恩典!”
陈洛立刻躬身谢恩,但随即又补充道。
“为免日后兵部勘合或他人非议,还请王上再下一道明确诏令。
将此八千六百五十二人,正式划归北龙郡守军编制。
如此,方才名正言顺。”
萧鸣贤看着陈洛,彻底无语了。
沉默了近两三秒,他最终还是认命般的再次默默拿起了笔。
当陈洛接过这第二份关于兵员划拨的诏令时,萧鸣贤看着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陈洛,寡人已应你诸多要求。
现下,也有一事需你行个方便。”
他稍作停顿,道:“寡人早已应允晋王,十万大军需在十月初抵达青州,助其平定荻族之乱。
如今……时日已然无多。”
陈洛立刻明白了萧鸣贤的意图。
他是想让他这十万大军,从龙山县登陆,然后途经云樾府、永安府、定阳府,直接进入青州。
而这条路线上所有的府县,如今都已是他陈洛这个北龙郡太守的辖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陈洛坚决地摇了摇头。
“王上,请恕臣直言,此路……不通。”
他声音平和,理由却充分无比。
“王上欲顺利接收云州,恩威并施固然重要,但更需彰显的是王者之师的纪律与仁德,而非纵兵过境,滋扰地方。”
“如今天下各军是何等军纪,王上比臣更清楚。
放任十万大军穿越北龙郡腹地,与纵虎狼入羊群何异?
届时地方糜烂,百姓惊惧,恐非王上接管云州之初衷,亦有损王上仁德之名。”
“况且,臣既已归附王上,王上又何须在臣的辖地内‘彰显武力’?
臣倒有一更佳路径,可供王上参考。”
陈洛走近桌案,以指蘸水,在桌面上粗略画出示意。
“王上大军可自黔江县登陆,此地水情更佳,利于大型船队停靠。
登陆后,经黔龙府、永昌府、北豫府,再进入青州。
此路线不仅路程更短,可节省大量时间。
而且所经之府县,目前尚非王上直接掌控。
正可借此机会,堂皇行军,展示军容之盛,兵甲之利。
如此,方能真正震慑四方,令云州未附者望风归顺。
此方为上上之策。”
陈洛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