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在这由一个人堆砌而出的地狱景象里。
四肢挣脱束缚又回溯,突然间,沈庭榆弯腰携起少年的尸体。
飞扬的发丝将泪斫开,她浅轻的哼唱。
「Merry go ‘round and around,
愉悦转啊又转。」
「Misery go ‘round and around,
悲伤转啊又转,」
「Quandary go ‘round and around,
迷惑转啊又转,」
「Merry go ‘round and around,
愉悦转啊又转。」
地下室的白炽灯在剧烈晃动,频闪的光影里,沈庭榆紧紧搂着怀中早已冰冷的躯体旋转。
对方的短发垂落在她手臂,随着舞步扫过沾血的白衣,像是某种诡异的流苏装饰。
尸体头颅处狰狞的伤口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咽气少年的面骨蜿蜒而下,在沈庭榆的白衣上蹭出片片血花。
热量积聚,炼狱般的黑色火焰包围住他们,热量开始融化地下室。
“你看,我们跳得多合拍。”
她停下舞步,不知道在和谁说这句话。
随后突然大笑起来。
*她的本性,是什么?
〖姐姐,你要死了啊。〗
噗。
呵呵……小朋友,我和你说个笑话吧。
我啊杀人的时候,一次都没有犹豫过。
哪怕是刚高考毕业后的我。
人之初,性本什么呢?
你的存在,不过是叫费奥多尔认为我心存死意。
〖姐姐,可是你明明就……〗
你该滚了。
*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好在事先有准备,洗个澡换一套,清理干净痕迹。
老鼠滚出横滨了,短时间可回不来。
地下室炸成了烟花,冲天的火光,滚滚浓烟。
高濑会、格哈德安保服务……
现在,就差c的事情了呢。
大少爷收拾收拾该登基了吧?嗯……果然还是篡位还是更精彩一些?
虽然现在森鸥外看起来更想直接传位给他?
想想看怎么办……不要停止思考。
爆裂声在身后冲开。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我好害怕。〗
怕就去死。
潮湿的血与硝烟味黏在衣领上,火焰灼烧金属发出“吱呀”响,万物燃烧的声音,在午夜回荡。
头顶路灯在雨后蒙上雾霭,将沈庭榆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条褪了鳞的蛇蜿蜒暴露在斑驳的柏油路上,等着被行来的车辆碾成片肉。
沈庭榆迈开步子,风擦干她的面颊。
远处站着一个人,自废墟呼啸而过的风带起灰烬,吹起他耳后几根发丝,月色下,在暗夜里泛着冷光。
太宰治安静地望着她,眼中暗沉得可怕。
〖我好害怕。〗
你选这样的路,你没资格害怕。
〖我想……〗
你没做完你的事情,你没资格停下。
啊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终于到了这一天,终于啊……
沈庭榆止住脚步。
天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冷雨,烈火收歇,归于寂静,空气里充斥着泥土混着灰尘的气味。
他们像两尊凝固的蜡像,隔着几米距离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庭榆嘴角微微上扬,用着与平常别无二致的语调欢快道:
“哎呀,晚上好,大少爷,好巧在这里相遇。”
“正好我有事要找你,我可想你啦——”
一声冷笑骤然打断她热情的话语,太宰治歪了下头,面带嘲弄:“你还要装疯卖傻多久。”
“啪嗒”“啪嗒”
漂亮的鸢眼弯成弦月,却盛着淬了冰碴的冷意。他伸出手,开始缓慢鼓掌,节奏精准得像是在给某个荒诞剧本致意。
太宰讥诮道:“沈庭榆,你是真了不起。这场谋划你是自龙头战争起就算好的是吗?”
为什么不和他说?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真厉害啊,大家完全都被你摆了一道。叫港口Mafia势力削弱,因此森先生为了利益不得不与你联手,以此来控制我,将我踢出棋局。”
雨滴砸得太宰治有些头晕目眩,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夜晚的空气冻得发凉,在滋滋的痛。
人是为什么而想要活着的?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17岁的太宰治尚未明晰答案,就已经走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