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盯着沈庭榆手中上下抛玩儿着的通讯,眼神晦涩。
他看着这个人勾着轻松笑意的嘴角。眼中阳光透射出的光亮逐渐暗下,突然间,他开口,语气染着自己都意外的厌烦:
“你说杀人啊,杀多少人呢?剿灭组织,多少无辜者的血与泪会浸染你的双手,沈庭榆,你是觉得自己在结束战争,所行所谓皆是高洁正义吗?别太可笑。”
“嗨呀,倘若你要以这种方式践行什么所谓的天真理想,我只能说:你们社长的忧虑完~全~正确!武装侦探社可根本就不适合你啊。”
太宰治的双眼逐渐被黑暗彻底淹没,这一刻他终于撕去了那温和体面的假面,用着甜蜜勾人的音调朗声道:“你啊,其实根本就对杀人这件事无感吧?那所谓的、可笑的「良知」,不过是你原来世界的遗留产物,不过是你——”
“不过是你为了留在武装侦探社的拙劣伪装。”
站在阴影之中的沈庭榆依然带着洒脱愉快的笑容,她不说话。于是太宰治几步靠近她,手指点上她的面颊,将字句从唇间亲密挤出:
“猜猜看?你淌进这趟浑水后,这份伪装还能残存多少?”
他的声音温柔悦耳,尾音微扬,却无端叫人遍体生寒。
两人的眼眸离得极其近,太宰治注意到沈庭榆的瞳孔怔松片刻,随后突然聚焦,泛起笑意。
“大少爷,你好可爱。”
手指抚上太宰治的面颊,她蹭下来些许黑色油性笔油。
太宰治:……
他这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脸上有沈庭榆画的猫咪胡须。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回答的不是「结束战争」,而是「杀人」。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沈庭榆把太宰治怔住的面孔抹花,特意把绷带也染灰,嬉笑着:“谢谢你关心喔。”
「人间失格」吗……
迷蒙感褪去,她无视太宰治露出的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垂眸,视线掠过自己掌心间的墨迹又自然流向桌面摊开的试卷上。
话说自己还没看见过他摘绷带的模样啊,有点好奇。
于是沈庭榆挑眉回头:
“你要不要洗个澡再走?”
*
太宰治真洗了。
他们已经离开地下室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庭榆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满面震惊,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归结于他可能有点洁癖,接受不了几天不洗澡。
这理由有点扯,但她实在思考不出所以然。
好在她在把集装箱炸了之前给他的东西搬到自己家里去了,不然贴身的衣服是个问题,总不能她亲自去买吧?
虽然沈庭榆想。
洗浴室门打开,太宰治穿着黑手党固定皮肤黑西装,冷着脸出来:“你是故意的吧。”
衣物之中偏偏没有绷带。
不喜欢吹风机,于是不吹头。水珠顺着发帘滑落刺到睫毛,他蹙眉看向沈庭榆,却发现对方愣住了。
“怎么了?”
少年俊秀的眉眼彻底显现出来,最上乘的宝石也无法比拟的鸢色眼眸璀璨无比,本就清冷昳丽的面孔被湿发和郁色添上几分诡谲美。
不食人间烟火的桃花鬼,阴森气也叫人觉得魅。
沈庭榆沉默不语,把绷带递给他。
随后半强迫地给他吹了头发。
*
太宰治发现钓鱼行动的结果和自己预想有很大偏差。
看见下属递来的,有关沈庭榆近期行动的报告后,太宰治觉得自己喉咙好像被酸橘子堵住后又饮到蜜,酸甜噎痛。
计划算成功吗?太宰治无法回答。
毕竟网里没鱼,鱼都被人解决烹饪好,端在盘子里呈上来了。
计划算失败吗?太宰治的神情软化下来。
他没有网住鱼,却好像捞到了一颗真心。
*
“我说太宰,你最近去哪儿了?”中原中也把文件拍在他后脑上,疑惑道。
太宰治接过文件,闻言顿了片刻,随后开口回复。
“喔,你在沈庭榆家——等一下,你在沈庭榆家里??”
中原中也异常震惊,声线拔高,音量大到连刚进门的织田作之助都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身穿修长黑风衣,打着红领结的红发男人歪了下头,就见中原中也震声呐喊:“大哥最近可还在横滨呢,何况最近这么乱,你就算谈恋爱也得挑个时间吧?”
织田作之助赞同点头。
太宰治:“……”
太宰治:“中也,我是在去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喔,森先生还没放弃吗?我觉得完全行不通,那家伙看起来可不是能在哪里呆住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