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瞬间意识到那是敌人残党发出的增援信号,而沈庭榆恍若未觉,只是抬头望着半空中降落的星火,手扶住太宰的腰,继续带着他舞蹈。
沈庭榆的嘴角含着嘲弄的笑,那是对敌人垂死挣扎的玩味与轻视。她引舞的动作染上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原本天真烂漫的气息全然褪去,逐渐被漠然和威压取代——那是独属于睥睨者的锐气。
原本未开刃的宝剑,如今已被磨砺得寒光凛凛,叫人见了便通体生寒。
如此引人瞩目,又如此叫人陌生,沈庭榆这般新生的一面,自己是第一个见证者。
「噗通」「噗通」
直到这时,太宰治才惊觉,这剧烈的跳动声,竟是自己的心跳。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太宰治倏地笑了,莫名地,他没有试图去掌控节奏,而是任凭自己被沈庭榆带着,在舞步中旋转、穿梭。
他们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用舞步在死寂的夜幕上烙下滚烫的回忆,见证着彼此的蜕变。整片原野的静谧死寂被撕成飘扬的碎布,探戈的激烈疯狂韵律中,所有无声死去的事物都迸发出哀嚎般的回响。
在这最草芥人命的地方,地狱在缓慢流淌。
以一支热情的舞作为临别赠言,能否让自己忘却所有哀伤?
异能者是天使的血脉吗?这力量分明更适合永坠幽冥之人拥有吧!
路西法仰起头,笑声如自高空落地的坠物在星空下裂响,“哈哈……呵呵……大少爷!你说他们会给我什么样的名号!”
“「丧钟」?「碾肉机」?「屠戮者」!还是要像对待魏尔伦一样,为我冠以神明的称号?”
沈庭榆癫狂地笑着,几乎咳呛,仿佛要用这失控的笑声,将所有压抑的情绪抛在无垠的荒野。
太宰治弯着眉,温柔地说:“都好幼稚恶心的称号,他们绝对起得比你好听。”
没有预料到会被这样回怼,笑音戛然而止,沈庭榆歪着头,埋在发影后的眸定定地望着他一会儿。
半晌她轻声呢喃着:
“你真是……”
真是什么?
尾音太轻浅,太宰治没有听清。
那抹骇人外溢的气势收敛,癫狂的神情被逐渐擦去,沈庭榆的眉眼软化下来,变得轻佻慵懒而没心没肺。
手臂回转,太宰治的身体在悬空一瞬后,被人扯着腰拉回,他的背后倾悬空,又在即将仰倒时被手扶住。沈庭榆放在他腰间的手极其不礼貌,五指顺着少年的腰线自然下滑。
察觉到腰间传来不太安分的痒意,太宰治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望着沈庭榆极近的笑颜。沈庭榆被他看得毫不愧赧,一派正直,随后她缓缓直起身,将太宰治拉了起来。
“谢谢你,大少爷。”
这声道谢直接叫太宰治僵住了,他露出嫌麻烦的神情:“好恶心啊,还有你——”
回想起她和江户川乱步的对话,刺探话术刚要脱出口,却被沈庭榆的动作打断,少女神情温柔的不可思议,她的手扶上太宰的面颊,微微低头。
眼睑处传来带着热意的柔软触感,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问询的话语滞于唇间,当太宰回过神时,已经不见沈庭榆的踪影。
*
命运的洪流裹着他们冲到何方尚未可知,自那日后,太宰治许久未见过沈庭榆。
Port Mafia风雨飘摇,战争结束太快,留存的组织基石尚在,地下组织群狼夺首,有着政府支撑着的武装侦探社稳步扩建。
沈庭榆所接触的组织量级不是现在的港口Mafia可以相比,无人知晓她会去哪里、所谓何事,偶然情报人员透露出些许讯息:她把异能特务科搅的永无宁日,她似乎和一位俄罗斯人走的很近。
那石碑刻着两个理想,是星空下荒野共舞的无言见证者。
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追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何偏偏是我?因为「人间失格」?
你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太宰治垂眸望着手中印满文字的纸张,缄默无声。
*
太宰治垂眸望着手中印满文字的菜单,沉默相待。
侦探社那个异能特殊的白发少年小心窥着他的神情,似乎期望他能够阻止餐桌上正在发生的闹剧。
这里是唐人街里的一家烤串店,每桌上烤机被两端设有凹槽,中间放炭。烤串竹筏般依次整齐排列,凹槽里的齿轮轻转,竹签随之同向缓缓旋动。
一块被牙签扎上虾的面包片被轻轻搁在排排羊肉串上端。
随着齿轮的转动,载着虾的面包片与羊肉串相互摩擦,如同漂浮在肉串海洋上的奇异船只,缓慢向前航行。
“哈哈哈哈!这就是虾西羊!”头戴嘻哈墨镜、身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