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谢谢我~”
安柠还是那副戏谑模样，毫不客气地抽走她手里晃的资料，“你这个月的T我出了……哦忘了，你这家伙用不上。”
她瞪着眼的样子实在好笑，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表情，她扭眉皱鼻地控诉我，“怎么这么说啊……”
几乎是抑制不住地连手都要颤抖了，棉线该死的怎么就这么难缠，像是费尽力气缠在我的血液脉搏上。
脑子里面还在不断地回荡着他不算好听的、同样腐朽的声音——“在我…死后的……第三年……你进来了……”
“你是…我…十九岁……之后的……全部意义了……”
——死亡时间：××××年×月×日……
我不由地皱眉，这样算起来，他已经死了六年了，和我一样大的……可我实在不记得六年前我有见过这么一个家伙。
——死者为前位缢死，缢沟位于甲状软骨下缘，呈马蹄形，深度较均匀，边缘有表皮剥脱，颜面苍白，双眼睑结膜有点状出血，舌尖外露，经检验符合缢死特征，死亡原因为颈部受绳索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吊自杀的……
“对了，你最近还会痛吗？”
根本没有听清安柠嘴里问的，“你确定他没有他杀的可能？”
被缭绕过来的烟味刺到鼻腔才反应回来，实在难闻得让人心烦。“废话——”
“问你呢。”
对上眼，我也知道，这话问得有病。
“我又不是当年查案子的……你要查什么，说明确点……”
酒吧的灯光还是这么昏沉，看不清神情。
“……未成年，虐待。”
……
打火机点起的火在灯光下连轮廓都界限不清，只能看到火芯在发亮，像是无根的灯。
几乎是烟雾吐出的一瞬间，什么都是白茫茫的，跟死了一样。
“痛能怎么样呢？小痛就忍着，受不了了就痛昏过去，不也是熬过了。……妈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安柠的目光几乎像是突然扯开我遮羞布一样，酒柜密密麻麻的全是高低参差的酒瓶，却还能看到从那点边角镜子里映出的金色眼睛……
我是怪胎，不管是从什么角度，什么方面，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不过作为怪胎就非得忍受时时刻刻的疼痛！最后他妈可能还得心脏衰竭，不知道那一秒就死了！
这可真他妈不公平——
“回来…了……”
目光……无法控制地，往他脖颈上看去——勒痕深深的印刻在他的颈上，生生扎进肉里，仿佛是将里面连同声带都给扎得扭曲。
他说话的时候会疼吗？他的伤口还会痛吗？
手掐上他的喉结，拇指……再往上些，就是他的疤……
感受着他脉搏下的跳动，就像是生长在我的掌心里！鬼也会有心跳？还有脉博？这么多奇怪得匪夷所思的东西，但此刻我满脑子都是空白！
我究竟在想的是什么呢，我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明明血液是在沸腾！又冰冷着像能从内部就把我凝固！
心跳动得剧烈，让我差点怀疑其实是我又开始痛起来了！指尖颤抖得我都害怕下一秒要给他掐死了……
“痛吗……”
……
他的喉结在我指尖滚动，擦在我掌心，又在上滑时被我的指甲卡住。
他腐朽断续的嗓子，真是将这种卡顿掩盖得完美——“痛…但你…来了……就…不痛……”
……疯了吧！？指尖控制不住地用力，像是报复他这种莫名其妙又把我代入进去的回答！
又是胸膛剧烈的跳动！我甩开手，喉结上短深的横印比起他身上任何一道疤都不值一提——
他突然愣住，缓缓抬起那条布满伤痕，甚至隐约有些溃烂痕迹的左手！
他在干嘛？！
依照着痛将那道痕迹抚摸在指尖，神情几乎是遗漏出的痴迷——
“你给的……就…不痛……”
疯了！都疯了！不仅是我，他绝对也是疯的！
到底是为什么！？
疑惑和嫉妒几乎已经成了烧在我肺管的火——胸膛剧烈地起伏，躲过的目光，仓促狼狈至极！
我简直不敢相信——要是让我发现，他在乎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我会发狂到什么模样！
简直像是我的报应，他应该只是我的消遣的！我不应该这样在乎他！就像平时一样，就像以前那样，都是不喜欢、不在乎，说什么，听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可是——我扭头看他无措地站在原地，将我扔在门口的鞋擦拭整齐放下时，居然就这样消了火……
他一步一顿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