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基于以上原因,我军战线东北方面出现空缺、亟待填补。鉴于当前我军有生力量不足,建议将自动机兵战斗群下属各营抽调前往战线空缺处。
此外,我军因连日作战失败、伤亡惨重导致士气严重下滑。目前军中各营已多有怨声——不过,此种不满并非指向戍卫官您,而是我们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回顾此前多场战斗,不难观察到:每有出现重大伤亡的情况发生,皆是因大守护者越级指挥所致。尽管本人非常理解大守护者急于取胜的心理,但我军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关与裂界生物直接会战——这不仅不符合奥切波洛夫战斗动态方程的演算结果,更是对我军长久以来战斗经验的否定。
为了平息军中的怨言,也为了降低伤亡、尽最大可能保存我军有生力量,请您务必与大守护者展开协商,以将指挥权完全收归银鬃铁卫。至少别再让她下达「银鬃射手火力组向前移动二十米」这种荒唐的命令了。
佩拉格娅·谢尔蓝耶夫娜】
最后一句话被人狠狠划去,但却依旧能辨别出来。
年轻的戍卫官握住纸页,他想起那日在墓园中赛瑞莉亚的话,
【杰帕德,你忠于贝洛伯格所有的子民,对吗?请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民众才是这座城池真正的主人,永远忠于贝洛伯格的子民吧。】
他真的应该继续像大守护者说的那样,不做多余思考,只是坚决执行吗?
风雪裹挟战场的血色,高墙之上没有人能回答他心底的震荡,
如果是你……你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在这场极尽壮烈的战事之后,所剩无几的铁卫班师振旅,回到贝洛伯格。大守护者为了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立即下令召开庆典。
先是环城游行,娇贵易折的鲜花,一朵朵,一束束抛掷向铁卫们,人群熙熙攘攘,彩炮礼花四处飘扬,长街上皑皑积雪融化成雪水,欢呼与礼乐将气氛不断抬高,
这是第一日。
然后是宴饮宾客,宝马香车,香衣鬓影,觥筹交错,人人都在赞美战士的英勇,决策的高瞻远瞩,存护城墙堡垒的坚不可摧。年轻的戍卫官端着他从不多饮的酒水,环顾四周,他始终没能在人群中看见她的身影,
这是第二日。
而直至最后的一日,庆典气氛在那场专为铁卫开设的授勋典礼上达到了最高潮。
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守护者为此役中军功最为卓著之人颁授奖励。出身于贝洛伯格望族的年轻戍卫官默默地佩戴那由地髓锻成的臂甲——轻便、灵活、强韧,同时散逸着极光般的辉彩——这是他对这件珍宝的全部印象。
如此荣耀的勋章是用多少战友的生命换来的?他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当下的他只能以笑容迎合大守护者与贝洛伯格的期待,因为这才是一名忠诚的卫士该做的。
在戍卫官将臂甲佩戴完全的那一瞬间,激烈的辉光从甲胄的连接处进射而出。下一刻,典礼的观众席上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人们看不到众铁卫盔面下的倦容——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凯旋。
举城上下彻夜狂欢三日有余,欢声笑语未曾间断,而作为庆典的主角,夜晚他回到朗道家的宅邸,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又是一个凌晨,他离开卧室,在庆典结束,无人清醒的街头,再次走到她的楼下。
但这次,那间书房的灯,没有开着。
他站在路灯下,只是仰首注视着高远宁静的天空,
【我应该回到床上休息然后醒过来,规律作息,晨起锻炼,保证饮食健康,一如从前的每一日】
但直到昏黄的路灯熄灭,曙光盈满贝洛伯格的街道,他一直伫立在那。
“嘎吱—嘎吱”
街边不算太厚的雪层被谁踩踏,金发戍卫官转身望去,
“杰帕德,会生病的,到室内去。”
依旧是单薄的衣物,她面容有些憔悴却格外有韧性,注视他时,眉眼间带有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冷意与担忧,
所以他有些无法自制地一步步朝她走去,而长久的静候让他身体麻木,步履僵硬迟缓,
“嘎吱——嘎吱——”
麻木的双腿难以支撑身体的平衡,但女人稳稳接住了他,
她的怀抱温暖依旧,清浅的书墨气息萦绕,让他一瞬间回想起童年时倚靠在她的肩头,听她一字一句念着书上的故事。
“我……”
在这个怀抱里,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但女人的手却轻轻环抱住他的背脊,
“我在。”
金发青年终于毫无顾忌地紧紧搂住她,
“莉亚……”
贝洛伯格凌